他轉頭望過去。
男人的眸中竟有溫度:「佟言擔心你的安危,我是因為他才去救你的。」
馮嘉沉默了片刻,啟齒道:「花是佟哥讓扔的,他說留一束,就夠了。」
盛嶼菸癮犯得急,在身上沒摸到煙,打算向陳阿大討一根。
卻見他躲在報刊亭的一角,手上捋著報紙,佯裝忙碌。
盛嶼輕輕苦笑,起身走出了那片陰影。眼角掃過垃圾箱中的那片紫色,他猶豫地掏出手機,翻到了久未聯繫的對話框,裡面最新的一條信息,還是對方轉了二十元的水桶押金。
站在大太陽底下打字,刪刪減減多次,最後只留下簡短的一行字:你當初是怎麼把薛寶添追回來的?
對面信息回得倒快:不適合你。
盛嶼:說來聽聽。
閻野:哭一鼻子。
盛嶼熄了屏幕,把手機裝進兜里,抬頭望望慘白的日頭,刺眼睛。
佟言走出公司,在大門上看到一張紙條,黑體加粗的字體,醒目中透著難看。
「水桶放在門口,送水工禁止入內,謝謝。」
應是馮嘉的手筆。
佟言揚了下眉,抬手將那張紙壓平,貼得結結實實。
轉過兩個彎兒,就進了佟言租住民房的巷子,巷子不深,一眼就望到了頭。
靠在自家窗下的身影有些顯眼,有路過的上了些年紀的女人與他玩笑:「今天在這兒沖涼?」
那人叼著煙勉強笑了笑,偏頭對上了佟言的目光。
佟言將鑰匙鍤入門鎖,手腕被溫熱的手指輕輕拉了一把:「佟老師……」
準備了很久的話卡在了喉間,盛嶼沉默了半晌兒,慢慢鬆開了握著佟言的手。
「我其實是想為自己解釋幾句的,在這站了半下午,一直在想要如何和你解釋,可是思來想去,記起來的都是自己的罪過,能解釋的都牽強附會,而且也沒必要讓你為我的隱痛買單。」
門前有條窄窄的排水渠,黃綠相間的落葉順水而流,盛嶼望了一眼旁邊的槐樹,掛在枝上的葉子不再鮮嫩,透出絲絲老舊的綠來。秋天要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