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電梯上行至二十三層,佟言知道,電梯門打開之後,便會進入嚴密的安防區域。
他下了電梯,走到公寓門前,試著輸入指紋與密碼,又向探頭望了一眼,識別過虹膜,門鎖隨即反向一轉,開了門。
佟言在門前沉默了片刻,才拉開厚重的大門,這間房他曾經住過一年,每半個月入戶的密碼就會變更一次,沒想到從自己最後一次離開,如今已近三年,密碼竟沒有變過。
走進室內,一切都和自己離開時沒什麼不同。
一隻餐椅向外拉開,餐桌上還放著兩個月前的報紙,臥室敞著門,床上深灰色的被子翻起一角,似乎起身離開的那個人並未想到自己接下來會兩月不歸。
佟言走進臥室,熟門熟路地打開了衣櫃。
盛嶼的家居服和內衣放在這裡,佟言選了幾套厚的,整理進了手提包。
已至嚴冬,天氣越來越冷,棚戶區的老房子供暖一般,盛嶼此前穿著佟言松肩寬袖的家居服,也勉強稱得上合體,如今套上了小一碼的冬衣,一身腱子肉被箍,性感談不上,倒是怎麼看怎麼彆扭。
收拾了幾件家居服,佟言打算再去找幾件冬衣,出臥室時順手抻平了被子,指尖兒不小心在枕下一刮,碰到了紙張的觸感。
下意識掀開枕頭一瞥,目光乍一觸及枕下之物,佟言就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保持著微微傾身的姿勢,久久沉默未動。
良久之後,手提包被輕輕放在地板上,佟言拿起枕下壓著的那張紙。
紙張支離破碎,被小心地拼合在一起,本應輕飄飄的信紙,卻因背面貼著縱橫的膠帶,變得沉甸甸起來。
信紙上的字跡佟言熟悉又陌生,一筆一畫均出於己手,而那些被拼好的「愛」與「喜歡」,卻遙遠得似夢一般輕乎易碎。
他似乎又聽到了盛嶼幾年前滿不在乎的聲音:「你想讓我看嗎?那我現在就看。」
手忽然抖了起來,那些被千辛萬苦拼好的字跡也逐漸模糊。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寫情書嗎?因為愛在口邊散得太快了,我以為寫下來就能留得住,可誰能想到,都一樣,留不住。」
佟言指尖忽然生出絲絲落落的疼,幾年前被紙張劃破的傷口似乎又被重新扯開,那些緊緊繫著心頭的劃痕,疼得讓他連張破碎的信紙都擎不住,他看著它從指尖滑脫,沉於腳下,踏在上面而過,出了門。——小黃又被關進了浴室。
盛嶼蒙著雙眼,手上的鏈條被人從後面拉緊,肩膀抵著牆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