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星光点点地望过来,秀秀抿唇轻笑:“文珠?你何时与人家这般亲近了?究竟是想去下棋,还是想见文珠?”
“好姐姐,莫再打趣我了!”李聿俊脸泛红,又问,“你只说答不答应?”
秀秀咬唇沉吟,片刻后,她说道:“你教了我这些日子,我哪有不应的道理?明日我试上一试,就当你教我写字的回礼罢!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头,成败难料,你莫抱太大希望。”
李聿朗声一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
秀秀也跟着笑,眉眼弯如新月,那明晃晃的笑容里瞧不出半分勉强。
她又问:“既是兄长生辰,贺礼可备好了?”
李聿扯了扯嘴角:“不然兄从不过生辰,早年我送过生礼,他不收。”
“为何?”
“此事我只与你一人说道,你切莫在他人面前提起。”李聿放低音调,“据说,童子煞忌过生辰。”
秀秀一怔:“他命里带煞?”
“其实我也摸不准。”李聿挠挠头,“但他及冠之年,身边却是连个丫鬟都没有,除了文珠,我也从未见过他与旁的女子说话,外头都说不能过生辰,也不能娶妻生子。”
言毕又急急补道:“这都是些闲言碎语,姐姐当个笑话听罢!不然兄虽常常冷着脸,可心地却是好得很,否则爹娘也不会允我与他来往,我娘还常给周家介绍生意呢!”
秀秀暗忖,心地好么,她怎觉得此人蔫儿坏?
李聿接着开口,正色道:“秀秀姐姐,今日这话你可万万不能说与他人。”
秀秀点头:“今日我什么也没听见。”
第9章 黄裙逐雪,松子落地。
◎雪纷飞,心荡漾。◎
除夕这日,钊虹一清早便带着黄鹂踏进锦心园。
“前些日子给你做的尽是些方便下厨的利索衣裳,过节哪能穿这些?”钊虹笑吟吟指使黄鹂将衣裳捧来,“又赶着做了几套鲜亮的,紧赶慢赶,总算在年前送来了。”
她将秀秀拉到身旁:“你平日忙,我便照着自个儿眼光挑了些花色,快来看看喜不喜欢。”
秀秀一时无以言表。
自从娘亲过世,她的衣裳都是在年关时扯块布缝补,补丁叠补丁,一穿就是好些年。后来进了胡家,便捡胡家姊妹们倒下来旧衣裳。唯一一身新的,便是那件婚服,只是还未上过身,她便逃了出来。
杏眼沁珠,秀秀霎时红了眼,慌忙垂首:“干娘……”
“快去试试合不合身!”
秀秀从中拣出一套,蜜合色棉袄罩水红牡丹缎地比甲,下系葱黄色马面裙。
衣衫上身,娉婷袅娜,衬得桃腮粉靥,她自己对镜也觉惊喜。
钊虹绕着她看了一圈,唤翠鸾红莺来梳头,说着便将脑后那根赤金点翠簪取下,放进秀秀手中。
“衣裳已经够贵重,我怎好再收这般金贵的簪子?”
“姑娘家怎能没几件首饰?”钊虹按住她手,“先收着,年后我再托珠翠铺子给你打套头面。”
推辞不得,秀秀只好道谢。
待头发梳完,金簪斜插,镜中人虽未施粉黛,却也明艳如三月桃李。
钊虹满意颔首:“这才是个小姐模样。”
心情颇佳,娘俩挽手往前院去,途中秀秀提起新识的小姊妹。
“哪家的?”钊虹饶有兴致。
“周氏锅铺的账房,叶文珠。”
钊虹略一思忖,笑道:“也是朵伶俐迎春花。”
“听闻她在周府过年。”秀秀抿唇一笑,“今儿个除夕得闲,我又得了这般好的衣裳,便想着去周府走动走动。”
“小马车正闲着,你去便是。”
秀秀迟疑片刻,犹豫开口:“带上寅生可好?”
钊虹的目光锐利射过来,刺得秀秀心里发毛。
随即,钊虹却笑了:“那小子央你来的?”
秀秀垂眸,默不作声。姜还是老的辣。
“去罢。”钊虹爽快应下。
“李先生那边......”
“我答应的事儿,何时轮到他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