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剑法,是他幼时体弱,周四海特意聘请师父所授。初衷只为强身健体,故而招式华丽飘逸,观赏有余,实战不足。
多年来,挥剑疏郁泄恨已成习惯,不知重复了多少遍,草人换了无数,一招一式早已被他烂熟于心。
今夜舞剑,动作潇洒依旧,只是那缘由,却与往日有些不同。
【作者有话说】
少坊主月下舞剑不会是吃积食了吧?好难猜啊……
第28章 五彩纷呈,六神无主。
◎红黄蓝白黑,周允心里美。◎
端阳节傍晚,日头向西坠,天际一片灿烂云霞,街市未散,货郎担着没卖完的五毒饼和倒灾葫芦,吆喝声依旧嘹亮,只是多了些一日将近的急切,只求归家前再多做两笔生意。
富贵人家的马车辘辘驶回城中,珠帘绣幕,佩环叮咚,唯有一辆马车,拖着渐长的影子,逆流向城郊驶去。
马车后架上,五花大绑着一只半旧樟木箱笼。
车辙碾过逐渐冷静的土石路,最终在一处寻常院落前停下。
院门朴素,却被收拾得极干净,门楣上悬挂着一块旧匾,上书三个颜体字,“慈幼堂”。
隔着院墙望去,里院屋瓦上几个瓦匠正修修补补。
周允下了马车,整了整衣袖,迈步走进去。
来兴紧随其后,指使两个随行小厮卸下箱笼。
一位年过半百的妇人闻声迎出,面容慈和,眼角唇边刻着操劳纹路。此人便是慈幼堂的堂主,堂主孤身一人,终身未嫁,半生心血尽付于此。
“不然。”堂主笑道。
周允颔首作揖,随她步入院中。
堂主引着路,话语间满是欣喜感激:“前些日子你派人送来的那笔银子,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坊间都说今年雨水怕是要多,我这心里正愁着屋顶墙面经不住。”
她说着,指了指屋檐上忙碌的瓦匠:“这下好了,正好能赶在雨季前修葺妥当,孩子们也能睡个安稳觉。”
周允扫过过院子里略显陈旧却处处整洁的屋舍,语气平淡:“堂主不必多礼,分内之事。”
二人往堂屋走去,恰逢课堂放课。
雀鸟出笼,一群年纪不一的孩子们瞬间填满小小庭院,喧闹声乍起,又在见到周允的刹那安静一瞬。
孩子们齐齐望向他,眼中好奇又畏怯,想靠近,可一双双小脚却不动,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怯生生不敢上前。
周允脚步微顿,心中莫名皱巴巴的,目光所及,正对上角落里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女娃娃。
她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肥嘟嘟,正攥着小拳头偷偷瞧他。
堂主见状笑着走过去,弯腰将那女娃娃抱过来,慈爱问道:“阿屏,你不是念叨着要给大哥哥系五色绳?绳子可编好了?”
名叫阿屏的女孩点点头,摊开紧握的小手,掌心里有一根编得歪歪扭扭的五色绳。
她怯怯看向周允,被堂主放下后,迈着小短腿,一步步挪到他跟前。
她想去拉周允垂在身侧的手,然而,不经意间却瞥见他袖口下,手腕上已然系着一条精巧的五色绳。
阿屏扯着他的袖子,小脸露出一丝茫然,她仰头看看周允,又求助般看向堂主,不知所措。
周允垂眸瞧了一眼自己腕上那抹鲜亮,不知想到什么,难得扬了扬嘴角,然后缓缓蹲下身来,与她平视。
他将另一只空着的手腕自然地伸到阿屏面前。
阿屏眼睛倏然一亮,一扫失落迷茫一扫,小心将五色绳给他缠上,笨拙打结,末了还用力拽了拽,确认系好了,才咧嘴一笑,稚声宣布:“好啦!”
说完便又害羞起来,扭头钻回堂主怀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瞧着周允。
这举动像打破了某种屏障,周围孩子们胆子顿时大起来,便又团团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慈幼堂日子简单,孩子们来来回回说的无非是谁被领养走啦,谁又住进来啦,谁吃饭掉了颗门牙。
但今日,有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挤到前面,大声说:“大哥哥前几日送来的四神汤真好喝!我夜里都不踢被子了!”
周允面上发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