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2)

她快步上前,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大哥,您提早回了?一路辛苦!”

这位大哥点头应着,脸色却并不好看,勉强扯出的笑像枯枝一样干涩。

他声音沙哑地提起:“今年路上不太平,折了个兄弟...商队就提前回来了。”

秀秀莫名紧张,有种不祥的预感,她问起最牵挂的事。

大哥沉默了片刻。

廊下无风,空气凝滞沉重,身上的汗结成一层粘稠的膜,秀秀心想,这雨还会再下起来。

“你那两个弟弟......”大哥缓缓道来,却顿了又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听得秀秀着急。

“听说被卖到阳城去了,在一户富贵人家里做小厮。”

她听到这里,微微点头,松缓一口气,钊虹早就跟她讲了。

然而,大哥接下来的话却令她猝不及防打了个寒颤。

“......你爹,”他的声音沉下去,“你爹他没了。”

她看着大哥的嘴唇,一张一合,叙述着他爹的结局:“被要债的毒打一顿,人就疯了,整日胡言乱语,嚷着家里的天石能换金饼,咒骂‘天家’抢了他的石头,最后竟跑到衙门去讨说法,被抓进大牢里,没几日,自己就撞墙了结了。”

秀秀的耳畔嗡鸣不止,卖女求财的记忆早就将亲情磨蚀殆尽,可此刻亲耳听到他这般不堪的死讯,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身侧不料被她拧得发皱。

她本以为,这已是今日所能承受的极限。好在兄弟俩安安稳稳,有个落脚处。

可大哥看她苍白的脸色,犹豫再三,终究说出了那个足以击垮她的消息。

“后来商队路过阳城,住的驿站正好离那户人家不远,我跟叔父去问了一嘴。”他停顿一下,仿佛接下来的字眼重若千钧,“就在我们到阳城的前两日...你小弟弟,水生,在河边掉了一支鞋,他弯腰去捞,人就...淹死了......”

“轰”得一下子,秀秀只觉天旋地转,周遭的一切听不见也看不见,只有水生的笑脸,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叫水生,是因为娘在水边洗衣裳时有了反应,才把他生出来的。生在水畔,死在了水里。

她浑身剧烈地颤,止不住地抖。

片刻后她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大的那个呢?铁柱..他还...活着?”

同乡大哥总算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了些:“活着,听说那孩子性子闷,但在主家还算安宁。”

秀秀定了定神,压下喉间哽咽,重新打起精神,问道:“怎不见另一个大叔?”

同乡大哥一愣,垂头长叹一气,语中尽是辛酸意:“我叔父他...道上不知怎的,胃疼得要命,两天的功夫,人就没了。”

秀秀哽住,原来前头说的“折了一个兄弟”,死的竟是同乡!

她见两边无人在意,当即从怀里贴身的地方摸出来一个小钱袋,里面是她攒下的一点小碎银子。她将布包不由分说地塞进大哥手里,说道:“这点微末心意,您务必收下,这一路辛苦。”

那大哥像是被烫到,连连推拒,将银子往回推:“这怎么成!本就是顺道帮你打听的事,不费什么功夫,你一个姑娘家,在这皇京城里立足不易,银子自己留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他话语里的朴实与关怀,让秀秀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倔强地又将钱袋子塞了回去,再也难以控制情绪,语气异常坚持:“您就收下罢!雨季来了,商队不出行,平日里的活计也少了。我好歹在金鼎轩,有活儿干,不愁吃喝。您若不收,我心里更过意不去......”

秀秀言辞恳切,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那大哥看着她的泛红眼圈和执拗神情,推拒的手慢慢松了,最终叹了口气。

为了安置叔父,这趟西行挣的几个子都花光了,中元节眼看就快到了,给叔父的奠礼也不能少,却还没有着落。

他将那钱袋子攥在手心,声音也有些发堵:“唉,好,大哥收了。”他仔细收好,又郑重道,“往后在这皇京,若再遇到难处,就去朔风镖局寻我!”

秀秀用力点头,强撑着将其送至后院门口,待同乡大哥走远,她却好似断了线的皮影,软软地瘫靠在了墙上。

天依旧阴沉如棺木,角落里传来杂役清洗食材的水声,一切都与往常无异,只有她自己知道,早已天翻地覆。

秀秀的愤懑甚至多过悲痛。老天,你为何总是这般无情!既给了我,为何又全都夺走!我情愿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缩在墙角,将脸埋进膝里,肩膀无声地耸动起来。

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颗心正在撕裂。可院子里大家各忙各的,无人在意这颗心是撕成长条,还是裂成碎块。

忽地,远处高空一阵霹雳,接着院子里有人喊:“下雨啦!”

秀秀抬起头,往天上看去,天空极脏,灰蒙蒙的,脏脏地砸下来无数雨珠子,一颗一颗砸到她脸上,很快就湿了。她呆愣了片刻,眼上眼底都是水,万物迷蒙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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