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在不高興嗎?可進入塔之前,他連記憶都是一片空白,那他又憑什麼對自己的情緒作出合理的註解?
荊白摸了摸藏在衣襟里的白玉,和平時一樣光潤冰涼的觸感,讓他稍稍感受到了平靜。
也許說起來很古怪,但比起小恆和余悅,荊白覺得白玉更像是一個夥伴。雖然它不會說話,但只要它貼在身上,他就不再覺得自己孤身一人。
也許是因為它永遠不會離開。
伴著空茫的思緒,荊白獨自回到了大宅門前。陳寶依然杵在門口,見荊白孤身回來,他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一邊殷勤地打開門扇,一邊打聽道:「貴客,您怎麼一個人回來了?」
荊白正好經過他身邊,聞言倒站住了腳,注視著他渾濁的眼睛,道:「哦,他想送那小孩一程,我就讓他去了。」
陳寶側過身請他進門,意味深長地道:「那我不得不恭喜您,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荊白眉頭一揚,也不說話,只敷衍地抬起手揮了揮。即使走遠了,他也能感覺到陳寶的目光,像某種粘稠的東西一般牢牢粘在背後,直到他拐了個彎,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才消失了。
他在原地等待了片刻,沒有等到他要找的人。不過這沒關係,荊白已經知道怎麼找到她了。
第39章 陳婆過壽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荊白按著平常的步調,閒庭信步地往廚房走去。
白天的廚房看起來一派正常,像任何一個正常廚房的樣子,各色食物琳琅滿目,看上去香味撲鼻,生活氣息十足。
荊白聞著誘人的香味,嘴角抽了一下,只慶幸自己並不嘴饞,第一次來的時候沒吃這裡的任何東西。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思緒,不去聯想這些東西在夜裡的樣子,徑直走到了最深處的那口大缸前。
厚厚的青石板依然牢牢地蓋在缸口上。
荊白沉下心來,吸了口氣,儘可能輕地推開石板。
一堆五顏六色的瓜果映入他的眼帘,和上次白天看見的沒有什麼區別。荊白這次卻沒沾手石板以外的東西,只繞著大缸數瓜果的個數。
依然是一個綠皮冬瓜,兩個黃澄澄的老南瓜。
荊白的神色變得沉重起來。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形勢或許比他想像的更加嚴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