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上的神情……比下雪時的陰天還要冰冷。
中間人的動作不易察覺地凝滯了一下。
他單獨把荊白拉入這個空間時,本意是很少見到這麼聰明的登塔人,意圖試探幾分,但等荊白真的站到他面前,作為一座幾乎時時都在忍飢挨餓的山,他就再也忍不住肚子裡的饞蟲了。
如果將副本中所有的人和牲畜拉到一起比,同樣都是那種鮮活的活物氣息,唯獨荊白身上那種讓人垂涎的味道和其他人根本不是一個數量級的。
按說,荊白在這群人裡面,就應該像白紙上的墨跡一樣顯眼,但奇怪的是,在此之前,吳山並沒有感覺到他和其他人有什麼不同。
他用什麼辦法掩蓋了那種極度鮮明的氣息?
吳山雖然飢餓,卻也不是昏了頭,心中開始驚疑不定。
但很快,隨著荊白離他腳下的裂隙只有幾步之遙,中間人的雙手不住顫抖著,手背上青筋條條崩綻——他發現自己想要控制住荊白,遠比其他人要難得多。
既然已經消耗了這麼多力量 ,他更要將這人吞了,作為一頓大補。
皮膚焦黃的男人暗中咬了咬牙,用力閉上眼睛,調動起自己所有能動用的能量。
整座吳山都因為這股力量震動了一下!
雖然閉上了眼睛,但吳山能感覺到,自己離成功已經很近了。
被他用泥土包裹的青年不知何時已經雙目緊閉,他不動了,就連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一直在對抗他的能量,仿佛也開始慢慢消退。
吳山咬著牙,伴隨著劇烈的搖晃,他腳下的地面響起隆隆的撕裂聲。
很快,他腳下的裂縫又往前裂開了幾尺,堪堪夠到青年的腳尖。
終於——終於到了最後一下!
只要再拉近一點點……就能夠吃掉他了!
吳山渾濁的眼珠中流露出幾分貪婪,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正要將荊白拉入地下這張巨口,忽然,他感覺自己被攫住了。
對一座山來說在,這種感覺很難表述,那種恐怖的威壓,就像是天空中忽然出現了一隻巨手,只要一抬手就能將它拔地而起,毀滅在旦夕之間!
吳山黃皮寡瘦的臉上出現了恐慌的神情。
他喃喃地道:「不……不會的……」
他知道「塔」的確會清理所有不正常運行的副本,作為鬼怪,他們也承受著塔的束縛,必須按照規則來運作。
「塔」的意志是不容違背的。
他們這些鬼怪也不知道多少年才有機會相互碰面,吳山已經忘記自己是在哪裡聽說這件事,但是他隱約有個印象,那就是越古老、越強大的鬼怪,反而越是畏懼『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