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身體裡……那個東西的情緒。
這個念頭出現的一瞬間,荊白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厭惡和排斥。
要是這東西有實體,哪怕拿著一把尖刀把它剜出來,荊白都願意這樣做。
他現在很慶幸自己沒有遭遇柏易一樣的事情。
不得不用第三視角看著自己的身體,光是想想,他都覺得胸口湧出一股戾氣,那是被強行按捺下來,卻一直隱藏在身體裡的……巨大的憤怒。
一直安靜地貼在皮膚上的白玉似乎也發現了什麼,在他胸口處不斷散發清涼的能量。
對荊白來說,白玉的效果向來是立竿見影的。因為除了白玉本身起到的作用,為了節省白玉的能量,他自身也會有意識地克制自己的負面情緒。現在也是一樣,當他注意到白玉在消耗自身能量平復他的情緒,他幾乎立刻就冷靜了下來。
戾氣還未來得及熊熊燃燒起來,僅在火苗狀態,就被白玉這清水澆滅了。
好在這憤怒讓他辨別清楚了自己的情緒,荊白難得有些迷茫,他靜了片刻,決定先去最近的涼亭,也就是昨天他停船放下柏易的地方看看。
雖然眼前就是昨天的湖,但是湖太大了,豁口這裡又在拐角處,一眼根本看不見全貌。
連著涼亭的還有一整段沿湖的長廊,船雖小,在湖上總是顯眼的,到那兒應該就能看清楚了。
荊白現在必須確定一件事:消失的船,現在到底在不在湖上?
離湖很遠的另一邊,柏易把手插在褲兜里,以一種非常悠然自得的姿態,溜溜達達地走向廚房的方向。
他希望自己給人的感覺最好是變幻莫測的,是個難以揣摩的人,或者退一步,游離不定也好,反正他在哪個副本里的外貌都是一次性的,何必給人看透真實的面貌呢?
之前他急切地要求荊白立刻同他分道,實際上是非常失態的舉動,柏易自己回憶起來也覺得驚詫。
最後荊白還沒聽他的。
青年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原本應該是個略帶自嘲的表情,可那張俊美的臉上透露出來的情緒,怎麼看都帶著點高興。
他雖然姿態隨意,走的速度卻並不慢,雖然腦子裡已經沒有了昨天熟絡的直覺,但認路的技能是他自己的,他沿著昨天的路線,很順利就走到了廚房附近。
柏易現在要去的廚房,準確來說,並不是整個范府的廚房,只是供應東院的廚房。
這信息是柏易從自己記憶里扒拉出來的。
因為昨天管家說給送飯的時候,他腦中閃過一個模糊的意象——他需要去的是特供東院的那一個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