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寧「嗯」了一聲,邊走過來邊說:「怎麼,不認識我了麼,不是昨天才……」
說到這裡,她忽然停了下來,神情怔怔的。
荊白戒備地注視著她,下一秒,衛寧猛拍了一下腦袋。她用力不小,額頭立刻紅了一塊,驚喜地道:「你真的找到了我的房間!」
荊白眨了眨眼,確認道:「你想起來了?」
衛寧的臉色變得蒼白,這倒讓她頭上紅的那一塊更顯眼了。她垂下眼睛,看著燈籠里閃爍著的燭火,低聲說:「是啊……」
她長話短說,和荊白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經歷。中午吃完飯之後,柏易離開了,她便接著燒了一會兒火。
她沒怎麼注意看外面天色的變化,但體感並沒有過去多久,她忽然覺得,時間好像變慢了。
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衛寧緩緩道:「我後來發現,那並不是時間變慢了,而是我大腦里的想法反饋到身體的速度變慢了。」
見荊白的眉頭皺了起來,她以為荊白沒聽明白,解釋道:「比如我當時,腦子裡想給火里添點柴,但我的想法反應到手上大概要半分鐘。
「半分鐘之後,我才能慢慢抬起手,把手裡的木柴添到爐子裡。眼睛看到這一切之後,大腦對這種異常作出反應大概又要半分鐘。」
說到這裡,她像是很冷一般,打了個寒顫,神情木然地繼續道:「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變慢的不是時間……而是我。」
「但是等我想到這件事的時候,我已經從廚房出來,往亭子的方向走了。」
其實就是自己的意識逐漸不能掌控身體了,這應該是蠟燭燃燒到後期會出現的一個危險徵兆。
荊白臉色肅穆地點了點頭,道:「我們過來之前,你們四個人……發生過什麼事情嗎?」
衛寧吸了一口氣,她似乎不太願意去回憶這件事,光是回想當時的場景,眼眶就漸漸發紅,淚水在眼中打轉。
「我進亭子的時候,他們三個都在那兒了,還整整齊齊地坐成一排。我心裡覺得有點奇怪,但是當時情況太糟糕了,我想喊於東和小舒的名字,讓他們幫幫我……」
她說到這裡,聲音中已經帶上了一點哽咽:「但是看到他們臉的那一刻,我突然發現,我想不起他們副本外的名字了。」
她擦了一把眼淚,勉強沖荊白笑了笑:「你應該看出來了吧,我們三個在副本外面就認識。我平時雖然叫的他們的假名,但真名我是知道的。」
不僅認識,她和小舒在副本外是關係很好的閨蜜。正是因為如此,當發現想不起他們真名的時候,她才會如此崩潰。
她的心緒受到了極大震動,雪上加霜的是,在這之後,她發現自己的反應時間變得更長了!
等她意識到小舒、於東和小曼三個人的狀態也非常古怪的時候,已經到了約定碰面的時間,亭子外已經是彩霞漫天。
她想走,又想等等看柏易和荊白會不會出現。
東院現在就剩這兩個正常人,如果他們也變成這副木僵僵的樣子,她就真的徹底絕望了。
她思考的速度太慢了,而且隨著天色變得越來越暗,她的狀態還在逐漸惡化。
漸漸地,她覺得自己的身體甚至變得不受控起來。
她想和坐在旁邊的小曼說說話,卻張不開嘴;甚至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發現,自己連坐姿都和身邊的小曼三個人趨同了——背板挺得筆直,直挺挺地坐在涼亭邊的美人靠上,雙手服服帖帖地放在膝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