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間等著的另外幾人見門開了,紛紛圍上來噓寒問暖。唯獨白恆一看不見,聽見腳步聲紛亂一片,卻沒人過來找他,只能提高聲音問:「路玄?你出來了嗎?」
荊白捂著眼睛,開門時他正好站在門口,被突如其來的光線灼得眼前發黑,閉著眼睛也感覺眼前出現大片的色塊。但聽見白恆一叫他,還是應了一聲,道:「在這兒。」
白恆一聽見他的聲音,這才鬆了口氣,循著聲音的來源慢慢摸過去。周遭的人見他看不見,都紛紛避開,讓他得以順利地走到荊白身邊。
「不舒服嗎?」他擔心地問:「是不是綁紅線的時候傷著了?」
荊白感覺自己逐漸適應了光線,一邊試著慢慢睜開眼睛,一邊說:「沒有,就是裡面太黑了,一下子見光,不習慣……」
他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忽然聽見二號說:「你的眼睛怎麼了?!」
他的語氣又驚又怒,不似作偽。荊白循聲看去,見身形高大的方臉男人站在短髮的女人身邊,捧著她的臉仔細地看著,但看他的神色,不見絲毫曖昧,反倒充滿驚疑。
他這一嗓子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所有人都朝他的方向看去,荊白則第一時間抓住了白恆一的手,問:「你們剛才在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嗎?」
白恆一想了想,詫異地說:「沒有啊!我們一直在等你們出來。」
其他人偶有閒聊,他因為看不見,連是誰在說話都分不清,根本沒有加入的意思,就在一旁默默聽著。
荊白拉了一下白恆一,示意他跟著自己走。白恆一會意地跟上,追著他的腳步,走到了方臉男人身邊。
周杰森早推著方菲過去了,見荊白也走過來,他沒有出聲,只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荊白就明白了,看二號捧著短髮女人的臉,見她清秀的臉上,左眼果然黯淡無光,毫無焦距,心裡吃了一驚。
他進門之前就站在二號身後,近距離看著這個女人掀帘子進去又出來和二號打手語的整個過程。
當時她行動利索,雙目炯炯有神,如果不是一直在和二號打手語,荊白會以為她是健全人。
為什麼紅線媼答應「修補」,二號的配偶反而瞎了一隻眼睛?
短髮的女人反而比二號平靜許多,她打手語告訴二號:和其他人無關,門打開以後,這隻眼睛突然就看不到了。
白恆一看不見她的手語,被荊白拉過來,也是滿臉茫然。荊白見二號的嘴張張合合,愧疚和憤怒糾結在那張臉上來回閃動,最後臉都憋得通紅。
以他之前在帘子里的作風,荊白幾乎以為他要大吵大鬧起來。不料方臉男人長長吐了口氣,神色竟然平靜了許多。
短髮女人神色竟然還很鎮定,仿佛瞎了一隻眼睛的不是她自己一般,右眼的目光依然追著二號。其他人還在七嘴八舌地試圖追問線索,二號卻誰也沒搭理。
他拍了拍她的背,說了句「走吧」,兩人也不理會其他人,竟然就這麼往門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