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來的時候,這個大漢叫他張宣,但他自己記得自己叫張思遠。大漢又說自己叫賀林,是他的「丈夫」,但是張思遠對這個人毫無印象。不止如此,他發現自己什麼都不記得了!
張思遠什麼都想不起來,人是懵的。一早上他看著這個男人很勤快地忙裡忙外,但是動作又有點笨手笨腳的,不太像會照顧人的樣子。
張思遠試著從他這裡打聽些事情,但除了要去紅線媼那裡綁紅線以外,他什麼也沒能問出來,而且賀林看起來不太正常——他動不動就兩眼發直,看起來好像精力不太能集中,尤其是張思遠問他問題時更是如此。
張思遠多問幾句,他就抱著腦袋叫疼,臉憋得陣紅陣白的。見他這樣,張思遠也不敢多問了,但他隱約感覺,賀林的腦子可能有點問題。
但等張思遠進了院子,看到了另外十幾個人的境況,才發現賀林的情況都算好的了——起碼他四肢健全,五感齊備,能正常說話。院子裡坐著的人,有啞巴,有沒手的,有沒腳的,甚至有聾子……
看著其他人,他內心還有點竊喜,感覺自己起碼不是最倒霉的那個。
他帶著賀林,最終選擇了和一個女孩子坐在一起。第一是因為這個女孩子的「配偶」看上去也是健全的,第二就是她們也是一對同性,這會讓張思遠感覺自己在這群人中沒有那麼突兀。
但張思遠也注意到,她的「配偶」也和賀林一樣,看上去不太正常。
張思遠和這個叫黎夢的女孩說話的時候,賀林就在旁邊歪著頭看黎夢的「配偶」冉小月。冉小月坐在那兒,木呆呆的,也不接賀林的話。
張思遠一邊和黎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一邊悄悄觀察她。他發現黎夢偶爾停留在冉小月臉上目光充滿了憂慮之色,那絕不是看愛人的眼神。
張思遠看冉小月,黎夢也在悄悄觀察賀林。冉小月不接賀林的話,他無聊得轉頭看張思遠,可張思遠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他又失落地低下頭,歪著腦袋摳自己的手指。
動作其實都是正常人的動作,只是他全程的表情和神態,那種空洞的、僵硬的、兩眼發直的狀態,和一般人就有很大的區別。
張思遠比黎夢沉得住氣,黎夢最後忍不住先問出來:「你家——你家這個,是不是也……」
她沒說出口,只是手指在太陽穴處委婉地打了個圈兒。
她問出來倒讓張思遠鬆了口氣,他早就想問了,就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他瞥了賀林一眼,身材高大的男人似乎已經對他和黎夢的對話失去興趣,只管歪著腦袋看院子裡的花草。
張思遠嘆了口氣,說:「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覺是。」
黎夢也看了一眼安靜地坐在一旁的冉小月,她說:「我和你的情況不太一樣。我剛醒過來的時候,小月還是正常的,還跟我說了要來老太太這兒的事情。但過了沒多久,就是現在這樣了。不動,也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