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一直藏身在黑暗中的紅線媼,荊白更信任點了三炷清香,就送了他一根紅線,甚至還停了一夜「供養」的月老。
不過這個歌謠確實有些奇怪……什麼叫「剪作兩張」?「神仙壓頂」又是什麼意思?「紅線一根系團圓」,要怎麼樣才叫團圓?
團圓的意思一般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可他和白恆一原本就在一起。
荊白默默注視著白恆一。
天色漸漸亮了,他的皮膚也逐漸恢復成了更接近人類的質地,荊白看著他被黑布遮住的雙目,不由得在想……
白恆一的眼睛已經長出來了,卻睜不開,這就不算是真正的復明。如果他完全復明,就是五感俱全,這算不算是一種團圓?
他專心地盯著白恆一看了許久,久到白恆一都察覺了他的目光。
他側首感受了片刻,見荊白始終沉默不語,就知道他肯定是在思考歌謠的事情,因此道:「紅線就不說了,那個神仙,我方才也在想。就是不知道到底指的是神像,還是月老。」
荊白猶自盯著他的眼睛出神,白恆一頓了頓,去握他的手,溫聲道:「不如我們回去再瞧瞧?」
明明他自己才是那個長出了眼睛,卻依然被束縛著的人,他的語氣卻極平和,倒像是在安撫荊白一般。
被他握了一下,荊白才回過了神,正要說話,白恆一的頭忽地偏了一下。他仿佛捕捉到了什麼動靜,把荊白往身邊一帶,說:「小心……是有東西過來了麼?」
荊白被他拉得退了一步,順著他側頭的方向看去,才見到一個黑不溜秋的東西骨碌碌滾了過來。
不偏不倚,正好滾到白恆一的腳底。
荊白微微低頭,一眼便看清了這圓咕隆咚的球狀物是什麼。
白恆一也聽出那東西停下了,聽動靜,似乎就在腳邊。
他見荊白沒有反應,便準備自己伸腳去試探。誰知荊白這時忽然出手,猝不及防地把他往後薅了一把,白恆一目不能視,不由得整個人往後一跌。
「什麼東西……」為了保持平衡,他不得不退了兩步:「誒,荊白?」
荊白神色冰冷,目光從地上的物件上不帶感情地掠過。
那是個頭顱,雖然只是紙人的頭顱。
靈棚的火那麼大,沒給它全燒成灰,也只剩下個基本的形狀。
圓腦袋的大部分已熏得漆黑,只有眼睛的部分還能看見,或許是因為紅線媼未曾給它畫上眼皮,因此還大大地睜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