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很少同方菲閒聊,但既然說到這裡了,便忍不住道:「月老祠太遠了,實在不好帶你。但你要是自己推得動輪椅的話,像今天下午這種時候,其實你可以出去轉轉,不用悶在家裡呀!」
「輪椅我是推得動……」方菲遲疑了一下,她兩道細眉輕輕蹙了起來,看上去不太情願:「可我非得出去嗎?是有什麼事兒要我在外面辦嗎?」
周杰森被問得噎了一下,他這時候真有點不理解了:「不,我只是提個建議,沒有一定要你怎麼樣的意思——不是,你不喜歡出門嗎?」
周杰森這輩子就是個停不下來的人,他自由自在慣了,恨不得追著風的方向跑。也正因為如此,即使在他心裡最疏遠方菲的時候,對她都總有幾分同情在。
他覺得被困在輪椅上,失去行動的自由實在是件太痛苦的事。
方菲看他連洗碗的動作都停下來了,便也正色回應:「如果想吹吹風,曬曬太陽,我會去院子裡。輪椅確實推得動,但是為什麼非得去外面轉呢?」
周杰森被問住了,想了一下才道:「院子裡和院子外面看到的能一樣嗎?院子不天天都看著嗎,外面的世界總新鮮一點吧?」
方菲聞言反而鬆了口氣。她一邊推著自己的輪椅往外走,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那不用了。靠輪椅的兩個輪子轉,能轉到多大的世界?還沒我心裡的大呢!」
她扔下這句話,就自己推著輪椅出去了,周杰森反倒吃了一驚。
出於防備,他從失憶之後就沒怎麼和方菲深度交流過,倒沒想到,她雖然是個紙人,卻也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雖然和周杰森自己一貫的觀點相反,但細想她說的話,竟然還挺有哲理。
一邊走著神,一邊碗就洗完了,周杰森正在洗手,忽然從窗戶看見羅意急匆匆地推開院子大門,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了進來。
季彤幾人正在院子裡等他,羅意衝著她拼命點頭,指了指牆上的神像,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周杰森看不太懂手語,但羅意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羅意此去證明了荊白和白恆一的推斷,在荊白家中的那尊神像,也已經長出了嘴。
荊白對此毫不意外,神色平靜如初,反而追問他:「仔細看了嗎,所有的細節,是不是和這一尊神像完全一樣?」
羅意拼命點頭。他打了一個荊白也看不明白的手勢,季彤在一邊解讀道:「阿意說,兩個神像看上去一模一樣,毫無分別。」
那就說明他們猜得沒錯,他們這七個被編了號的人,連同他們的伴侶,果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神像的恢復進度是共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