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像身上,「空白」才是那個中間態。
只有代表一種知覺的人和紙人徹底死了,神像身上才能長出相應的部位;那反過來,他們這邊的勝利,也不是讓神像依舊保持著空白,而是徹底斷絕它獲取這種感官的可能。
也就是說,他和白恆一燒毀了紙人都不算贏,直到剛才,他取走了對應的木盒,神像才徹底失去了視覺。
既然神像徹底瞎了,是不是意味著白恆一也徹底復明了?
荊白不敢報以過高的期望,從方才起就一直在忍耐。但一想到這裡,心臟依舊忍不住狂跳起來。
如果已經復明,自然最好;如果沒有,最後的可能性恐怕還是得落在這木盒上。
這木盒裡裝的到底是什麼?如果不是白恆一的眼睛已經長出來了,他還親手撫摸過,荊白真的會懷疑自己現在捧著的木盒,裝的就是白恆一的眼睛。
但是眼下最要命的是,他已經進不去了。也不知周杰森等昨天來過的人還能不能進去……方才的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了。
此時此刻,沒有人能回答他滿腹的疑問,他面前只剩一扇打不開的門。
再回頭,是隔了一層淡淡薄霧的、蒼茫的來路。
但即便放眼望去,什麼也看不見,荊白也知道,道路的盡頭,白恆一一定還在等著他。只要一想到他還在這裡,心頭那些滾熱的煩躁和急迫就像浸入了一池清水裡,即刻消弭於無形。
荊白舒了口氣,掉轉頭往回走。
他此時是一心多用,心裡惦記著白恆一,腳下的步伐便不自覺地加快,手裡還在擺弄木盒,試圖找到打開它的方法。
就這樣走了一會兒,他忽然腳下一頓,回頭看了一眼。
不是錯覺。
他剛才已經走出去挺遠了,說明他的確比來的時候走得快得多,但不僅不累,身體裡竟然還有種久違的輕鬆感,這根本不合常理。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因為「供養」白恆一,他的體力有明顯下降。只是荊白素來很能忍耐,加上他對身體的控制比較到位,不會去做超出當下身體負荷的事情,所以沒有表現得很明顯。
可從門裡一路跑出來,到現在走得飛快,他都沒有明顯的疲累感。這就不是他今天身體能有的表現。
他想起剛才取到蓮瓣,捧在手上時,確實曾有種涼津津的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流入了身體裡。等從大殿衝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自己好像比進來時跑得更快。但當時他以為自己是為了逃命,才小小爆發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