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彤睜大眼睛,她感覺嗓子有些發乾,吞咽了一下,才不可思議地說:「這些頭髮——神像、神像是用頭髮,把這些紙人接過來了嗎?」
不僅接過來了,看這些紙人不斷碎成紙屑,又不斷組合起來,逐漸形成某種結構的樣子……只怕還會被神像利用起來。
所有人此時幾乎都在月老像旁邊,直到現在,月老塑像上的淺色煙霧才完全散開。
塑像上的老人並沒有像神像一般復活,甚至連體型也沒有繼續變大。
他身著道袍,右手依然捏著一個法訣,左手卻不知何時握了一把寶劍,呈持劍出擊之勢。雖未復活,可神態極其鮮活,雙目精光湛湛,顯出凜然戰意。
荊白若有所悟,低頭去看他原本放在月老腳下的那把鋼叉。果然,鋼叉也消失不見了。
就在這時,蘭亭忽然驚叫一聲,低下頭去。
王堅連忙去扶,問:「怎麼了?」
蘭亭站直身體,舒了一口氣,垂著頭輕聲說:「沒事,月老塑像上似乎有正神附體……是非常強大的神念。我能看見很亮很亮的白光,剛才就是不小心閃到了。」
方才看到神像的架勢,眾人心裡不是不慌。只是在場的所有人,能站在這裡,都付出了所有能付出的努力。他們費盡千辛萬苦才走到這一步,哪怕沒有把握,也不願意說出來泄氣。
直到蘭亭說出這句話,所有人的心裡都踏實了許多。
白恆一聽她說白光的時候,微微挑了挑眉。荊白忽然想到了什麼,問蘭亭:「此前你說過,神像身上有很濃的黑氣;此時月老像身上又有白光。這種黑和白,跟你看到的我們身上的『氣』一樣嗎?」
蘭亭陷入了沉思。她思考的樣子很特別,目光幾乎沒有焦距,停留在虛空的一點上,片刻後,才點頭道:「確實很相似。大部分時候都呈雲霧狀,只是無論白或者黑,體量都和他們不是一個級別。」
白恆一比了比自己,又作勢比了比對面的神像,失笑道:「別說體量了,體積也不是一個級別啊。」
荊白心裡一動,只看了白恆一一眼,接著追問蘭亭:「現在看,我和白恆一的『氣』還是不一樣嗎?」
蘭亭面露遲疑,看著兩人的頭頂,點頭道:「不一樣。他的幾乎完全是白色,你的還是帶一點黑色。形狀也不是很一致。」
她說著又指季彤和羅意,道:「我只能看到王堅的,看不到自己的,但彤姐和羅意依然是一樣的。」
她說罷,為了確認,又仔細觀察了季彤兩人片刻,才道:「今天能看得很清楚,無論形狀、顏色分布,都一模一樣。」
少女說話的時候,飄渺的視線從所有人身上逡巡了一遍,過了一會兒,忽然在站位略遠的方菲身上停住了。
缺了一條腿的女孩孤零零地坐在地上,雙目放空,似在出神,不知道在想著什麼。但很顯然,她並不在意神像和月老對峙的結果,當然更不會在意其他人是否在注視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