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离的喉口十分艰难地动了一下,他周身乏力,双腿即便是躺着也重得很。他方才猛然间坐起,这会觉得自己的腰也无力支撑,整个人歪向了一边——远离陆淮的另一边。他斜着上身,撑着床的手紧紧攥了下床单,艰难地开了口,“我想听真话。我有没有……”
没等陆淮开口,杨子絮急忙说,“没有。”
陆淮十分不知所措,他原想着等张离醒来过后,要紧紧抱着他,发狂地吻他,把所有记忆封存起来。然而这时,张离用身体语言告诉他,“你别过来。”
陆淮觉得自己的手脚迅速地开始冷起来,全身的血液流动一点点变得缓慢。
“我记得……”张离低低地说,“有个人……把手……他应该是想要……”
他说得断断续续又极为缓慢,任何人都听得出他在用力回忆,以及用力从记忆里拉扯出自己不想说的话。
“我用人格跟你保证,绝对没有。”杨子絮说,“我赶到的时候……”
杨子絮咳了一声,那画面实在有点不堪,一时间很难说出口来。
张离怔怔地看着他。
“他的手……咳,他把手拿出来了。你也还没有……嗯……没有的,你放心。”杨子絮断断续续接到。
“他给我下了什么药?”张离狠狠地咬了下自己的唇,而后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两手撑床头往外探,那是个要干呕的姿势。
陆淮连忙饶到了床的另一侧,以手抚他的后背,“难受吗?”
张离一抬头,那眼神,极度悲切又极度阴鸷。
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去杀人,又仿佛对自己充满了厌恶。
陆淮的心要碎了。这不是属于张离的眼神,不是自己惯了这么多年的那个人平常该有的眼神。
“你听我说。”陆淮极力平复心神,把五官表情调整到尽可能的平常和无所谓,想用爱意和波澜不惊来安抚他。
然而任谁经历了这样的事也不能真的波澜不惊,当没发生过。
“他……给……我……下了什么药?”张离一字一顿地重复,咬牙切齿,“毒/品?安/眠药?镇/定剂?还是都有?”
陆淮轻轻叹了一声,伸手拨了下张离长长了的前额头发,“我抱下你,好不好?”
张离没说话。陆淮就着扶着他的姿势抱住了他,接着就感受到了张离全身都在颤。
“没有毒/品。你放心。”陆淮轻声解释,话说得很是艰难,“我……我怕有,不敢带你去医院,万一被人爆出去……那你……我……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她来给你抽了一管血,她刚刚给我打电话了,没有检出来任何毒/品成分。”
张离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从陆淮的怀里挣脱出来,疯了一样吼道,“操!你妈知道了?这事?我宁愿毁了前途,不要事业……我甚至宁愿……你他妈怎么可以这样……我……”
陆淮的心暗暗一抽,心想连我爸也知道了。
陆淮当时怕人真的给带到公安那去,媒体一来就没法回转,让自己爸给公安老友打了个招呼,先不要通知媒体,给自己一点时间和媒体周旋。
虽然没发生,可自己爸也到底是知道了。
万一被张离知道,这么大丑事自己爹妈都知悉了,那真是……不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