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正在嘀咕人证是谁,先是上来一位灰须老者,虽然老而瘦,确身体精干,毫无颓迈之意。他叩拜秦王,见过诸位大人之后,李斯问道:“殿下所站何人?”
那人拜道:“小人泾水河渠的河渠吏陈琨。”
“陈琨,你任河渠吏几年了?”
“回大人,小人任河渠吏十年,一直跟在河渠令郑国的身边。”
“你对郑国了解多少?”
“小人与郑国工同吃同住,朝夕相处了十年,几乎没有一刻分开过。”
“那速速把那郑国的祸国殃民之事说出来!”
“祸国殃民?”河渠吏陈琨仰起黝黑干瘦的脸膛,看向李斯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小人做河吏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的官吏。修建河渠之前,河渠令郑国跑遍了关中四万多顷的不毛之地,仔细计算,生怕算错了一点达不到效果或者让老百姓白白辛劳。这十年来,他与所有河工同吃同睡,从来不曾给自己多加一点好处!整整十年,河渠令每天完上只能睡三个时辰,以至于身体吃不消病倒,但是河渠令醒了还是那样辛劳的工作,我们劝他多休息,他只说,希望早日修得河渠,让关中的土地早日变成良田!”
河渠吏陈琨越说越激动,眼底晶莹闪烁,几乎要爆出泪花。但是这位倔强的老河工生生把泪水咽了回去,继续说:“小人说的是真是假,大人自可以去问那泾水河渠的十数万劳工!如果谁说河渠令是祸国殃民,我看他才是!”
李斯尴尬的笑笑,扭头看看大家,大家的表情也都相当尴尬。
这样,李斯连续提审了十多个和郑国一起工作的河渠官吏甚至是普通河工,在他们的嘴里,就像游侠前面说的,郑国就是当代官吏的典范!所有对官吏的溢美之词都让他们说了个遍。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纷纷点头不止,有的还流下感动的眼泪。
昌平君昌文君两个人也发觉势头不对,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讨论了很久,抬头说道:“这郑国大奸若善,大伪如真,定是以这样模范官吏的形象来收买人心。如若不然,怎么会十年都未察觉他是韩国奸细?”
李斯点头称是,向百官中问道:“御史大夫可在?”
隗状出列应道:“下官在。”
李斯说道:“御史大夫必定已经查封了郑国的家产。此人早有预谋,所贪必定甚巨。请大人公布查抄所得。”
隗状道:“郑国家产不足十金,每月的进项只有朝廷支付的俸禄,并无其他。”
百官一片哗然。要知道,郑国身为关中水渠总指挥,统领着十多万民夫,支配着巨万的资金,只要稍微动动指头,譬如虚报损耗,偷工减料,轻轻松松便可富得冒油。这样的诱惑,有几人能够抵挡?更何况是一个以破坏为己任的间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