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果然就在夏瑞熙十五歲生日那天來了。那天早上,一家老小都等著給她cao辦及笄禮,結果她玩了個失蹤。
一直到傍晚的時候,夏瑞熙才被人用馬車送了回來。摔得一臉一身的血,昏迷不醒,只剩一口幽幽氣。來人只是說,她墜馬了,剛好被他們主子碰上,所以送了來,其他就什麼都沒留下,夏夫人認得那馬車是城南壽王府的車,也不敢多問,只得抹著眼淚安置人。
夏老爺本身就是大秦最有名的妙手回chūn的大夫,他一摸寶貝女兒的脈搏,臉都白了,什麼都沒說,就讓人準備後事。夏夫人一下子暈了過去,女兒再不爭氣,始終是她身上掉下來的ròu。活蹦亂跳的人,轉眼就說不明道不白的成了一個將死之人,她這個母親都不敢多問一句,還要打點謝禮送去壽王府,叫她怎麼受的住。
一家人淒悽慘慘的準備了半日,只等著夏瑞熙落下那口幽幽氣。半夜的時候,一直守著夏瑞熙的夏老爺推醒昏昏yù睡的夏夫人,又哭又笑:“二丫頭醒了。”
夏瑞熙醒了,只是以前的很多事qíng都忘了,xing子也大變,輕易不出門,每日乖乖在家養病,看書,寫字,繡花。雖然寫的字不好看,繡的花也不好,但她十分的努力,居然很快就學得有模有樣,偶爾嘴裡還能冒出兩句不俗的見解來,高興得夏老爺到處誇讚自家女兒聰慧。
她剛剛好些,能下chuáng走動了,夏老爺和夏夫人就迫不及待地拉著她去了城郊玉泉山上最有名的萬佛寺燒香還願,保佑她從此否極泰來,長命百歲,嫁個好丈夫。相比夏家夫婦兩個拾到寶的歡天喜地,夏瑞熙怎麼也笑不出來。
只有她才知道,她是個冒牌貨。真正的夏瑞熙,早就魂飛魄散,她,雖然也叫夏瑞熙,但她來自二十一世紀,是個受過現代高等教育,遲遲沒把自己嫁出去的剩女。雷雨天,她開的車衝下了高速路,跌下了一百多米深的懸崖,落入了滾滾而去的江水中。她還沒來得及恐懼,還沒嘗到疼痛的滋味,她就成了奄奄一息的夏家二小姐。
她穿到的這個大秦,不同於她所認知的任何一個時代,也不知道是怎麼冒出來的,她自然也無法像其他穿越女那樣熟記歷史大事,翻雲覆雨,她只想好好活下去。她自從來到這個不知所謂的地方,就一直提心弔膽、小心翼翼、低調的做人,只怕被人發現她是個冒牌貨。雖然有失憶做掩護,但她知道,本體的一些生活習慣和xing格是不會有多大改變的。
鑑於原身的xing格和她差距太大,她很苦惱地一邊借傷病掩飾,多看多聽多學,一邊小心翼翼地為自己xing格的轉變做鋪墊,小心地等待眾人的認同。要是哪一天眾人都覺得夏二小姐就是這個樣子的時候,那就說明她無需再擔心被人戳穿,生命安全有保障了。
這個時代和她來的地方太不相同,她痛恨這個時代,也痛恨夏家二小姐這個身份。她和這個夏瑞熙,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她們都是自己那個時代的剩女,嫁不出去。被自己的父母親戚到處拖著相親,到處推銷。
想起八月那次,她重傷初愈,就被迫不及待的夏夫人好好收拾了一番,去了城西的江夫人家賞什麼桂花。座中那些貴夫人探照燈一樣的眼睛,意味深長的表qíng,探究的話語,讓她頭都大了幾圈。
幾次想逃離,始終不敢得罪笑裡藏刀的夏夫人,她繼承了夏瑞熙的皮囊,卻沒有繼承她那包天的膽子。說到底,她做賊心虛,總想著自己已經占了人家的便宜了,自然不敢理直氣壯的和夏夫人唱對台戲。
但一場賞花會下來,她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的。最起碼,她的名聲好轉了很多。西京的人都知道,夏二小姐摔了一跤之後,xing子變得溫婉可人,成了淑女了。夏二小姐xing子一轉變之後,大家就發現,原來這個野人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的。
最起碼,她還算得上是飽讀詩書,jīng通女紅,有點人家女子的那種氣質的,談吐也還算是有點見識。長相呢,也算是上等,白淨粉嫩的臉兒,漂亮嫵媚的眼睛,雪白整齊的牙齒,怎麼看都是一副福相,總之,如果她不是有先前那些案底,還是很受眾夫人的喜歡的。
雖然同樣的宴會參加了五次,大家也一致公認她真的不同了,但鑑於她那名聲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突然的轉變不知能維持多久,是否真的宜家宜室還有待觀察,大家都很有默契的誇讚歸誇讚,就是沒有實際行動。
夏夫人雖然急,但也知道心急吃不得熱豆腐,只能是選著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帶著女兒以合適的裝扮出現罷了。她心中再急,也不能讓人看出她在為女兒的婚事著急,還要擺出一副,我最疼我這個女兒,都捨不得嫁出去的樣子來。如果太急切了,女兒身價會掉的。所以,夏瑞熙對那些夫人有禮而略帶疏遠,親切而不熱切的態度很是讓夏夫人滿意,一心認為,只要她用心培養,夏瑞熙是很有發展的空間的,一點也不輸於那什麼西京四大名媛。
待宴席開到一半,各位夫人的八卦漫天齊飛之際,夏瑞熙瞅了個空子,帶了貼身丫鬟婉兒偷偷溜到外面的園子裡透氣。就是那個白雪皚皚,綠萼盛開的園子。她愁兮兮地看了一會兒梅花,走到那個小小的亭子中坐下發呆。一想到親戚中的那些大嬸大娘對她婚事的異常關心,她就煩躁萬分。
夏瑞熙痛苦扶著額頭,為什麼她的命這樣苦?前世就已經是剩女,這一世還要受這個折磨。別人穿來不是發展空間還很大的嬰兒,就是已經解決了終身大事,而她卻要為這個煩心事苦苦的糾纏受折磨?難道說她天生就是不能嫁出去的命?男人,男人,什麼樣的男人是她能看得上,對方又肯接受她包容她的?夏瑞熙無限惆悵。
她正想得入神,一團被人捏得很鐵實的雪團穿過花枝,飛進亭子,狠狠地砸在了她的額頭上。婉兒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聲撕裂了她的耳膜,她只感覺到兩眼發黑,漫天的小星星飛舞,就軟軟地倒在了地上。徹底陷入昏迷前,她聽見一個聽上去很年輕的男子聲音有些害怕的說:“怎麼搞的,不是說這是個野丫頭嗎?怎麼也這樣的弱不禁風?”
第2章剩女被砸昏之後
夏潤熙扶著額頭呻吟著醒來,想著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敢傷了她,她一定要把他碎屍萬段。一睜眼,一入目的就是夏夫人那飽含滔天怒火的眼睛。嚇得她頭疼都感覺不到了,心跳得擂鼓似的。難道,是在怪她偷溜出去惹麻煩嗎?她一直都很害怕會讓夏老爺夫婦討厭她,小心翼翼地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