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六道:“我去外面烹茶唄,小丫頭手笨,怕把我的茶具給摔了。”
夏瑞熙道:“我和你一起去。”她可沒那麼大的膽子和這位五表哥獨處一室,就從宣六敢幫宣五把她從前面引到這裡來看,宣家的兒女並不像表面上的那樣迂腐死板,而是一個個都jīng得似鬼,雖是親戚,卻也得注意男女大防。
宣六聞言瞟了宣五一眼,笑道:“又灰又冷,你去做什麼?就在這裡和五哥說會兒話,等著喝茶就是。五哥知道的趣事兒可多呢,保證你沒聽說過。”
夏瑞熙暗想,我知道的趣事兒才多呢,也可以保證你們絕對、絕對沒聽說過。手仍是拉著宣六不放:“我要和你學烹茶,省的我娘經常罵我不懂風雅。”
她的躲避又豈能逃過別人的眼睛,宣五微微一笑:“既然二妹妹感興趣,我們一起去好了。”
香蓮笑道:“菡萏園中太湖石上有個小小的亭子,大概能容得三四個人,那裡最高,可以聽見前面戲台子的聲音,也大約能看清楚一些,少爺和小姐們不妨去那裡烹茶耍子,不是更好麼?”
夏瑞熙想,冷天凍地的,一個四面透風的破亭子有什麼好玩的?想凍成冰棍倒是可以去,就有些興趣缺缺。
宣五善於察言觀色,只看她一眼,便知她心中所想,笑道:“既是這樣好玩,香蓮帶兩個人先去把四邊厚呢掛起來,端幾個火盆進去升溫,再把紅泥小火爐燒好了,其他物事一併備好再來喊我們。要快些啊,不要等我們去了,前面已經散場了。”
夏瑞熙一聽就明白,人家說得這樣細,怕是故意解釋給她這個土豹子聽的,這個宣五當真心細呢,不由望著他微微一笑。宣五見她望著他笑,眼睛都亮了幾分。又喊身邊的小廝去他院子裡取他備著的鹿脯和其他一些ròu食作料來,說:“我們茶也烹了,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再烤些東西吃。我這鹿脯本來是明日要和幾個朋友一起出去烤了吃的,不如今夜咱們就嘗鮮好了。”
玩燒烤?古人玩燒烤是怎麼弄法,夏瑞熙還沒見識過,何況據說是美味無比的烤鹿脯呢?不由躍躍yù試,嘴裡卻假巴意思地說:“五哥既是備著給朋友的,我們吃了,明日你拿什麼去呢?不太好吧?”
宣六推她一把:“給你吃你就吃,他明日怎麼辦是他的事qíng。你不想吃,我還想吃呢,別掃興!”
宣五勾起嘴角:“只要二妹妹高興,區區幾塊鹿脯算得什麼!”
這是什麼意思?夏瑞熙的心一跳,不確定地看了他一眼,正好對上宣五亮晶晶的眼睛,一時鹿脯和燒烤的誘惑也沒那麼大了,只好gān笑兩聲:“五哥真是友愛,對妹妹們真好。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不如再把其他姐妹喊了來,一起玩兒如何?”
宣五垂下眼睛,“不是我捨不得,只是地點太小,人太多,反而失去了原來的樂趣。二妹妹若是喜歡熱鬧,改日天氣暖和了,稟明我娘,咱們專門在院子裡開一個詩會,到時候想怎麼著就怎麼著。”
“你娘?”夏瑞熙實在是不知道這兩位到底是誰生的,但聽這口氣,他們的娘是個管事的。
宣六很沒形象地狂笑起來:“你又犯迷糊了吧?我們的娘就是你嫡嫡親的舅母啊。”她冷哼一聲,“那些賤人生的,也妄想在這院子裡橫行?做夢吧。”
宣五冷冷地掃她一眼,宣六噘嘴道:“熙熙又不是外人,我哪裡說錯了?本來就是!你自己不是也說,將來絕不納妾麼?看看那些狐狸jīng都把這家裡弄成什麼樣子了,烏煙瘴氣的。我爹只知道娶進門,卻沒有那個本事去管好,累死累活還不是我娘!還是姑母有本事,我將來就要向她學。”
夏瑞熙擦了一把冷汗,感qíng人家是正室生的,難怪膽子這麼大,玩法這麼多。不過宣五能有這個想法,小伙子覺悟還挺高的,要擱在現代,她一定拍拍他的肩膀表揚他兩句,但這是在古代,她就是有那賊心也沒那賊膽。她不想聽宣大舅的家事,打岔:“該弄好了吧?要走了嗎?”
宣五見夏瑞熙對他不納妾的話沒什麼反應,不由有些失望。許多女子平生最大的希望,不就是遇上個始終如一,不納妾的夫君麼?夏二怎麼就沒反應呢?
第19章古代剩男
宣六偷偷拉了宣五一把,悄聲說:“她就是這樣糊塗的xing子,難道你還不知道?”
夏瑞熙什麼都聽在耳里,偏回頭笑道:“你們兩兄妹背著我嘀咕什麼呢?”她可不想搞什麼表兄表妹一家親,近親成親的後果是很嚇人滴,宣五就是再不納妾,再帥氣到了天上去,她也沒那膽量去嘗試。樂得裝暈了事。
三人到了菡萏院,果然前院依依呀呀的唱戲聲聽得清清楚楚。菡萏院,顧名思義,自然是一大片荷花池,不過這大冬天家的,殘荷敗葉實在是沒什麼看頭。
宣六指著池子正中一堆高大奇巧的太湖石:“看見沒有,那上面就有一個小亭子,夏天在裡面避暑賞荷實在是妙不可言,等到時我又請你來玩。”
宣五笑道:“到時?等到荷花開的時候,你還不知在哪裡和誰一起賞荷呢。”
宣六羞紅了臉,啐了一口,夏瑞熙估摸著她必然是快要出閣了。果然宣六說:“難道你就不許我回來?”
一個小廝跑過來對著三人施了一禮,宣六問:“都準備好了?”
小廝回道:“準備好了,只是小的們來時,有位貴客就在亭子中,這裡又不是內院,不好趕他走。他見著了炭火,很是高興,只問是哪位主子如此心細,給他送來的。小的們越發不好開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