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了歐家,不能嫁給宣五,又被壽王府算計著,她能找到一個什麼樣的人做夫婿?什麼樣的人家敢娶她?願意娶她?她想嫁一個平常如她,興趣相投,白頭一生的夫婿會不會是在做白日夢?或許,去燒好這頭炷香真的是她唯一的出路和轉機。
夏老爺在馬上也是神思恍惚。自從夏瑞熙摔傷失憶以來,他們都嚴厲禁止提起從前的事qíng,小心謹慎的防備著有心人的打探猜測,就是有人上門提親,他們也是捂緊了不讓傳出去,只怕被趙明韜知道了會破壞夏瑞熙的婚事。
歐家上門提親,天知道他和夏夫人有多高興,可是兩個小冤家都不qíng不願,他們也不能硬把二人栓在一起。幸好當時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世家之間互相提親,總有中意和不中意的,為了保證大家的顏面不受損害,不傷和氣,多數都是隱秘進行,只有極少數的幾個當事人知道,婚事成了,才會正式對外宣布。若非如此,只怕夏瑞熙的婚事更尷尬。
如今歐家的婚事未成,宣家不合適,又被趙明韜給盯上了,真的是很霉啊。難道,果真如老和尚所說的,必須燒得這頭炷香,才能破除這霉運,保得全家平安嗎?可這頭炷香,他雖說是志在必得,但燒得上,燒不上,他心裡卻一點底都沒有。
再說夏瑞蓓,夏瑞熙所受的責罰並沒有她想像的那樣來得重,只是挨了幾句罵,就連婉兒那丫頭,也只是被降了一級,扇了兩巴掌了事。這讓她頗有些鬱悶,這人和人比,怎麼就那麼不同呢?可以想像,今天如果gān這事兒的人是她,必然要挨打的,夏瑞熙到底哪裡比她好?夏瑞熙總是沒完沒了地在外面惹禍,她自己雖然在家裡比較事多,可在外面從不給家裡惹任何麻煩,為何父母都要偏愛夏瑞熙一些?她想不明白,也不服輸,如果她像夏瑞熙一樣的去做,會不會得到父母更多的關注呢?
她又想起了自己黯淡無光的婚事和前途,其實在她內心深處,她也明白夏老爺夫婦是真的心疼她,不願意讓她嫁入孫家去吃苦,可他們是沒有任何辦法的,只能拖而已,一切都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煩悶之中,她趕走了燕兒,一個人躺在空dàngdàng的車上,看著窗外的光影斑駁變化,心裡空dàngdàng的,憂傷和絕望像兩隻惡魔,把她的世界攪成了一團亂麻。她想吶喊,想嚎啕大哭,想逃走躲開眼前的一切,可她知道自己不能那樣做,那樣於事無補。
拖著不讓夏瑞熙出嫁也不是長遠的辦法,就算是夏瑞熙不出嫁,她總不能跟著做一輩子的老姑娘吧?頭炷香,頭炷香,也許,夏瑞熙燒了頭炷香,她也會跟著轉運,不等她從京城回來,那個孫家的癆病鬼好了,或者死了也不一定。她也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到了夏瑞熙燒頭炷香上,默默在心裡祈禱夏瑞熙一定要燒上這頭炷香,想著想著,渾渾噩噩地睡過去。
一時,夏家父女的心神都被這頭炷香給占滿了,路上的旖旎風光全都沒有入他們的眼。
第10章暗色
趙明韜沉著臉把手裡的書砸到面前的jīng瘦男子臉上:“你說什麼?她真的失憶了?歐家曾經去夏家提過親?為什麼你的人竟然現在才知道?爺養你們這群廢物飯桶有什麼用?”他派人查夏瑞熙是不是真的失憶,誰成想會扯出這個驚人的消息來?
當初夏瑞熙被送回夏府時的qíng形他是清楚的,奄奄一息,神志不清,不多時就傳出夏府準備後事的消息,他失望之餘,又怕惹麻煩,也就放手了。可她竟然慢慢好轉過來,雖然傳出了她失憶,xing格大變的消息,但他根本就沒相信過,一廂qíng願地認為這是夏樹淮為了麻痹他,擺脫他而故意放出的煙霧。誰知道,這一切竟然是真的,她真的忘了他,並不是他所想像那樣,她看破了他的用心,因為怨恨他而在他面前故意做作。
夏瑞熙真的忘了他,忘了一切,雖然他隱藏的目的暫時沒有被她看破的危險,但同時也代表他先前所做的一切都白做了,他在那個人的面前將再無任何優勢可言。而且,一直以來,他和其他人一樣,都認為夏瑞熙是沒人要的,即便是有人要,條件也肯定不行,夏家必然不願讓女兒嫁。
等夏家熬不下去時,他再動動手腳,夏家就只能乖乖把女兒嫁給他,一切大吉。誰知歐家竟會突然在這個關口cha一腳,居然還是替那個聲名顯赫的歐四少提親,夏家的態度也曖昧得很,雖未答應,卻收下了庚帖。最可惡的是,這兩家都把這事捂得死死的,外面居然沒人知道。趙明韜一時又氣又恨,見jīng瘦男子跪在他面前垂頭喪氣不吭氣,他怒吼起來:“你啞巴了?爺問你話呢?”
jīng瘦男子不安地舔舔嘴唇:“爺請息怒,雖是屬下不力,可這其中實有不得已處,請容屬下一一道來。”
趙明韜yīn沉著臉轉過身,再回頭,已是恢復了溫潤如玉,平靜高貴的模樣。他撫了撫袍角,輕輕一笑:“李錦,你說,爺聽著。出了這樣大的紕漏,今日你說不清楚,以後的差都不必再當了。”
被稱作李錦的jīng瘦男子瑟縮了一下,咬了牙道:“爺,當時三爺的人在中間攪了那一下,夏二小姐差點死了。把她送回夏府後,夏府在準備後事時,又有人去找夏老爺夫婦密談,接著夏夫人便備了禮讓人送到王府找王妃謝恩。這事兒您還記得嗎?”
“我記得。那又如何?”趙明韜面無表qíng,右手放在几上的瑪瑙石擺件上來回摩挲,試圖藉助瑪瑙石的冰涼平息他心中一陣高過一陣的怒火。李錦偷眼看著他的模樣,知道自己成功地挑起了他對三爺和王妃的仇恨,暗自祈禱自己能因此而逃過去這一次失職之過。
“和夏老爺夫婦密談的那人是三爺和王妃的人,當時因怕夏家中了三爺的計,來找爺的麻煩,對爺不利,所以爺命屬下撤回了安排在夏府的人手。後來夏二小姐一直半死不活的,三爺那邊動作又多,人手不夠,夏樹淮夫婦防範得也特別嚴密,爺好長時間沒過問,也沒特意吩咐,屬下就不敢自作主張派人去,只怕又引起王妃和三爺的注意,從而惹出更多的麻煩來。至於歐家提親,您也知道,這些世家老爺們的臭規矩,用的媒人也是深得信任,極有口碑的,事qíng沒成之前,只有極少數幾個人知道,根本不會傳出去。這件事qíng,就連夏夫人的娘家——宣府也是不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