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韜嘴角含了一絲笑意,走過來牽著她的手:“走,我們馬上下山。”
夏瑞熙縮了一下手,他抓得緊緊的,她根本無法抽動半分。她只好任由他牽著,指著那幾個婆子和信兒:“要把她們扔在這裡嗎?”她不想要這幾個人被拋下,因為她們將來也許就是證明她清白的證人。
“莫非你還想要她們跟著?”
“當然了。”夏瑞熙飛快地回答:“如果把她們留在這裡,被人發現了,認出是我們夏家的人,將來還不知會傳成什麼樣子呢。還是讓她們跟著的好。”
趙明韜輕輕笑起來:“就依你所言,你考慮得挺周到的,怎麼突然想通了?你不想死了?想死的人又怎會為自己留後路呢?”她果然是矯qíng,用死來嚇唬他的。
“你就自作多qíng吧。”夏瑞熙一眼就看穿了他所思所想,不客氣地說:“現在還沒到我該死的時候,當然要多作一手準備。要是僥倖活下來,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趙明韜臉色一變,拉住她就走。走的不是夏瑞熙來時的那條山路,而是一條更隱蔽,更陡峭的山路,容不得轎子和馬匹通過,只能靠自己的雙腳。
……
夏瑞蓓和純兒砸了人之後,拼命奔跑。儘管夏瑞蓓跑得不快,總是摔跤,純兒都不厭其煩地將她扶起來,拉著她繼續跑。純兒從來沒有此刻這樣佩服夏瑞蓓,她沒有想到,一向刁蠻任xing的夏瑞蓓居然會如此有qíng義,想出這樣大膽的計謀,讓兩人有機會跑回去找人來救夏瑞熙。
夏瑞蓓是跑不快的,追兵的喊聲幾乎已經聽得見了,純兒咬咬牙,把夏瑞蓓藏在一垛僧人打下來還未曾背走的柴垛之中,自己則跑向另一個方向。
夏瑞蓓藏在柴垛中,驚恐地看著一雙粗大的腳停在了她的面前,她咬緊了牙關,忍住恐懼儘量不讓自己顫抖。
那雙腳停在她的面前久久不動,就在她控制不住,要崩潰的時候,不遠處發出一聲清脆的樹枝斷裂的響聲,有腳步聲迅速跑開。是純兒,她面前的那雙腳猶豫了一下,飛快地向著傳來聲響的那個方向追去。
夏瑞蓓鬆了一口氣,豎起耳朵等了片刻,確定周圍無人,才láng狽地從柴垛中爬出來,辨了辨方向跌跌撞撞地朝山寺跑去。她不敢走路,只敢順著相對隱蔽的地方走,荊棘刮破了她jīng美的衣裙,劃破了她嬌嫩的肌膚,她不覺得疼,她只感到無比的害怕和後悔。
就在她即將力竭,眼冒金星的時候,她撞上了一個人,確切的說,是那人跑過來撞上了她。那人的心qíng顯見是很差,脾氣更差,劈頭蓋臉地罵過來:“死丫頭!眼瞎了?撞壞了小爺你賠得起麼?”
夏瑞蓓被撞倒在地,手臂和膝蓋都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她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顧不上發脾氣,反而有絕處逢生的喜悅,她望著那張氣憤得不得了,正惡狠狠地瞪著她的臉落下淚來,死死抓住那人的腳:“求你,救救我二姐。”
阿恪見不可一世的夏二小姐如此láng狽地匍匐在他的腳下,哭花了臉央求他救她的二姐。有些驚詫的同時又有些興奮,大聲喊起來:“四哥,木大哥,你們快來!”
第23章山路(一)
幾個粗壯的隨從在前面開路,趙明韜和夏瑞熙走在中間,他們的身後是綁成一串的夏家的婆子丫頭,再最後,又是趙明韜的人,壓陣兼著監視前面人的一舉一動,誰要不老實就給誰一下。
趙明韜走得極快,夏瑞熙跌跌撞撞地跟在他的身後,無話找話:“你的人不會把蓓蓓和純兒怎麼樣的吧?她們只是太害怕了,膽子小,才會想跑。”
“她們就是膽子太小了,小到不知死活地和我作對。”趙明韜的聲音淡淡的,夏瑞熙只能看見他的後腦勺,看不清他的表qíng,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怒還是bào,或者是面無表qíng,總之不會好看就是了。
“你不要生氣了,找到她們就算了,不要打她們好不好?我爹也很疼蓓蓓的。還有純兒,我很喜歡她的,她要是怎麼了,我會難過死的。”夏瑞熙其實知道趙明韜如果真的想和夏家結親,就不會把夏瑞蓓怎麼樣,可是她很擔心純兒,只怕純兒會吃許多苦頭。
“你的話太多了。”也許是嫌她話多,也許是趙明韜心裡煩躁,無論夏瑞熙找了多少話題來說,他都沉默以對,根本不理她,只是專心走路。
夏瑞熙拖拖拉拉地走了一段路後,停下來開始哼哼唧唧:“我腳疼,我餓了。”她一停下來,跟在她後面的人也就全都停了下來。
趙明韜回過頭,冷冷地看著她:“你不會是想要我就在這裡把生米煮成熟飯吧?”
夏瑞熙看了看周圍陡峭險峻的環境,怎麼也不適合他做飯,便眨巴眨巴眼睛,委屈地說:“我說的是真的,我今早起來到現在只喝過兩杯茶,其他什麼都沒吃。腳也是真的疼,我昨天就是自己爬上山的,腳底的泡都破了。我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走過這麼遠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