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瑞熙回了房,還在為阿恪那句她是毒婦,為了自己的婚事害夏瑞蓓,進了歐家門還要繼續害人的話氣得不得了,一邊念著:“我不生氣,我不生氣,為這種人生氣是傻子。”一邊卻忍不住拼命捶chuáng出氣。
婉兒取了熱水回來,見她氣呼呼的模樣,忍不住笑道:“小姐別捶了,否則手捶腫了,明日老爺見著又要心疼。為著那種不明事理的人,值得生這個氣麼?奴婢剛剛去繞了一圈,聽純兒說了件事,包您聽了就不生氣了。”接著把阿恪去闖夏瑞蓓的房間,被純兒指著鼻子罵,拿著大棒趕出去的事qíng說了一遍。
夏瑞熙聽了惡狠狠地說:“怎麼不打死他,把他的頭砸個稀爛!”說完又忍不住想笑。笑夠了才問:“純兒罵他,三小姐怎麼說?”
“三小姐一直躺在chuáng上,什麼話也沒說。純兒回去後,她就說了一句,以後見著這個人湊上來,就讓純兒拿大棒子招呼他。”
夏瑞熙分析,夏瑞蓓要麼就是記恨阿恪不帶她走,要麼就是故意做給夏老爺看,表示她很順從,等夏老爺放鬆了警惕,她再跑。這兩人的感qíng到底到了什麼地步?夏瑞熙煩躁地揉揉太陽xué,硬是想不透。如果是現代人,只憑著這寥寥幾次見面和十多天的相處,感qíng自然不會深到哪裡去,可這是古人,平時被關瘋了,一看對眼就分外熱qíng,最容易被熱qíng沖昏了頭腦,簡直無法用常理推之。
第二天早上用早飯時,阿恪沒有出來用飯,夏瑞熙和歐青謹二人都有些不自在,歐青謹幾次找話和她搭腔,夏瑞熙都岔開了,他也就不再堅持。
婉兒悄聲道:“小姐,我瞅著四少是想為那個瘋子的事和您道歉,您何必為了這麼個瘋子和他置氣呢?多不值得啊?”男人都喜歡明理的女人,不喜歡又潑又得理不饒人的女人。婉兒覺得夏瑞熙應該裝作很賢淑大度才能得到歐四少的喜歡。
夏瑞熙輕輕一笑,她不想讓歐青謹以為她就是那麼好說話,那麼想嫁他的。被人羞rǔ之後,他輕輕一招手,含糊不清地表示一下下,她就要笑臉相迎?做夢去吧!除非他肯正兒八經地給她道歉,那還差不多。就算惹她的人是阿恪,不是歐青謹,這帳也得算到他身上!如果不是他給阿恪撐腰,阿恪能這麼說她嗎?她最生氣的是,當時阿恪那樣說她,他居然也沒替她分辯一句,說明他心裡也是這樣想的,只是他比阿恪更能掩藏心思罷了。
第3章假相(三)
夏瑞蓓也沒有出來用飯,這是夏老爺的意思。他謹慎地讓人給她送進房間,不給她和別人jiāo流的機會。但好歹夏瑞蓓是自己走上馬車的,她低著頭,靠在純兒身上,什麼人也不看,靜靜地上了馬車。若是有人問候她的病qíng和身體,她只是淡淡的笑笑,一切都由純兒去答。
夏瑞熙知道她不待見自己,但妹妹病著,姐姐總要跟著去照顧,否則不像話。她剛要上馬車,夏瑞蓓低聲道:“不要在我面前晃,我不想看見你。”
夏瑞蓓不想看見夏瑞熙,夏瑞熙其實也不想看見她,更不想在車上看她的死人臉。但面子還是要顧的,夏瑞熙笑著說給別人聽:“好啊,你嫌馬車擠,想自己乘一張車也由得你。純兒,你要好好照顧三小姐,有什麼需要,及時通知我。”
純兒應了,又對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放心,夏瑞熙這才轉身上了自己的馬車。
阿恪騎著馬跟在隊伍最後,幾次想靠近夏瑞蓓的馬車,終究敵不過歐青謹嚴厲的眼神和歐二老爺偶爾的一瞥。
歐二老爺是個老狐狸,明明什麼都知道,偏偏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夏家這幾日背著他做的事qíng,他都知道,但硬是裝得什麼都不知道似的,只因他關心的是夏瑞熙的反應和應對方式,而不是夏瑞蓓。不要說夏瑞蓓和阿恪逃不脫他的五指山,就算是真的跑了,他也有能力把這件事qíng抹平。
他更關心的,是夏瑞熙這個人符不符合做歐家的兒媳婦。每天都有人把夏瑞熙的一舉一動,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都一一報給他聽,從目前來看,他對夏瑞熙還是滿意的。夏瑞熙的身上有一種天生的勇氣,敢於應對困境,努力生存。
歐家那樣的家族,並不需要逆來順受的小綿羊做媳婦,家族要發展,不只是靠男人在外面打拼,還需要能gān,有魄力的女子來坐鎮家宅。但女子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私心太重,短視,心胸狹窄,還算好,在夏瑞熙身上他暫時沒發現這些毛病,或許說,也許有,但所占比重太小。
當然也有不滿意的地方,比如說,他就覺得夏瑞熙不夠圓滑,凡事太較真,xing子有些bào。就比如說她和夏瑞蓓之間的關係,親姐妹也處成了這個模樣,雖然說夏瑞蓓占了主要因素,但在他看來,夏瑞熙也沒有盡到應盡的責任和義務。
再說她和阿恪吵架,剛開始說的話都是義正詞嚴的,後來就有些賭氣了,此處失了風度。最後,她白日裡不買歐青謹的帳,這裡也不好,女人在這些小事qíng上是不能和男人較真的,該裝糊塗的時候就要裝糊塗,顧全了男人的臉面,自然什麼都好說。
歐家的兒媳婦,不但人品要好,魄力要足,還需要八面玲瓏,處事圓滑老到,才能面面俱到地把各方人馬安撫妥當,家族的力量才會得到壯大。不過夏瑞熙還小,又是在那樣簡單的家庭中長大的,夏老爺甚至沒有一個妾,她欠缺閱歷和經驗,如果給她時間和機會,相信她能迅速成長起來。
歐二老爺摸摸鬍子,想起當初歐二夫人從宣家壽宴上回去後說的一句話:“那個孩子是個好苗子,人品不錯,值得培養。”就是這句話,讓他一直假裝忘了夏家扣下歐青謹的庚帖,卻遲遲沒有jiāo代的事qíng,如今看來,果然是正確的。歐二老爺想到這裡,不由眯了眯眼睛,微微笑了,到底是老妻看人眼光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