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瑞熙見她猶疑,知她所想,便道:“就把那個繡著荷葉的給碧痕罷。”
純兒知她自有自的考量,這才取了出來遞給碧痕。
碧痕謝過起身,略略看了一眼,轉手放在桌上,要去收拾chuáng上。夏瑞熙看了看純兒,純兒跨前一步攔住她:“不勞碧痕姐姐,小姐的貼身事物一向由我和良兒打點慣了的,還是由我們來的好。”
良兒輕輕一笑,彎腰從chuáng上揭起那張染了點點殷紅的白綢布有意無意地在碧痕面前晃了晃,然後小心地疊好放在一個早就準備好了的檀香木匣子裡,準備等會兒jiāo給歐二夫人派來的人。
夏瑞熙默不作聲地坐在一旁觀察碧痕的表qíng,碧痕見著那張白綢布時,立時就垂下了眼睛,看似沒有什麼表qíng,實際上卻是要哭了,根本就不敢抬起眼睛來。夏瑞熙很善解人意地說:“這裡沒你什麼事了,昨兒累了一天,你退下休息吧。”
碧痕好一會兒才啞著脖子說:“四少舞劍後,還要換衣服,洗臉擦手,奴婢……”
夏瑞熙不容分辯地低聲道:“難道你還懷疑我伺候不好四少?我讓你退下你就退下!”
碧痕粗略行了個禮,也不拿荷包,猛地回頭,大步往外走,正好在門口撞上歐青謹。歐青謹皺眉道:“你gān什麼?急急慌慌的。”
碧痕立時抬起頭,伸手去接他手中的劍,委屈地說:“四少……”
夏瑞熙不動聲色地上前搶先接過劍,笑道:“我想著昨日大家忙亂了一日,便讓碧痕下去休息。你怎麼不練了?我記得還要再練一小會兒才行。”
歐青謹對她輕聲道:“今日不是有事麼?我怕你不習慣,少練會子不要緊。”又看了碧痕一眼:“既然是少奶奶體恤你,你就下去歇著吧?以後這房裡就是少奶奶當家了,你去和其他人說,誰要敢忤逆少奶奶的意思,就是忤逆我,我斷然不輕饒。”
碧痕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是,四少,奴婢知道了,這就去辦理。”
夏瑞熙面上平靜無波,心裡幾乎要樂開了花,看來是襄王有意神女無心,這碧痕小丫頭的一腔心思落空了。不過,她要進行的鬥爭還在任重道遠,歐青謹對碧痕也許沒有男女之qíng,但作為長期服侍的丫頭,肯定是有點感qíng的。這種事qíng,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堅決不允許這樣的意外出現,可是顧及到其他人的感受,也得注意方式方法才行。
碧痕走了老遠,夏瑞熙假裝才發現她賞給碧痕的荷包還放在桌上沒拿走,便道:“良兒,碧痕忘了拿荷包了,你給她送去。”
歐青謹接過夏瑞熙遞過的毛巾,瞧了一眼荷包,只見用料極講究的,做工也jīng致,在外面少說要值個一兩銀子,便問:“你賞給她的?裡面都裝些什麼?”
夏瑞熙笑道:“一個一兩的銀元寶。”
歐青謹仔細看了她一眼:“碧痕不過是一個小丫頭而已,你不用給她這麼重的賞賜。”
夏瑞熙輕柔地笑道:“她是你身邊的大丫頭,我多賞她些,我有面子,你也有面子啊?”
歐青謹搖頭:“沒有這個必要,你第一次出手就如此大方,這家裡這許多人,你能賞得起多少?厚此薄彼反而要得罪人。這個荷包已經很值錢了,把裡面的銀元寶換成銅錢吧。”
第26章四少奶奶(二)
聽說要把銀元寶換成銅錢,夏瑞熙猶豫了一下:“這不好吧?怕碧痕笑話我,說我出爾反爾呢。”
“不會的,碧痕是個很懂事的丫頭,要不然她也不會在我身邊呆這麼久。”
夏瑞熙瞧著歐青謹的神qíng很認真,看來碧痕給他的印象的確是很不錯的,這倒有些棘手呢。她自問不是一個狠心無理的人,但卻不是一個大方到可以把丈夫與別人分享的人。
夏瑞熙不再多言,照歐青謹吩咐的做了,輕聲說:“好多人qíng世故我都認不得,你要多提點我,不要讓我鬧笑話。”
歐青謹失笑道:“我怎會讓你鬧笑話?剛才你不還說了,你的面子就等於我的面子嗎?這會兒又和我說這個話。”他壓低了聲音:“大家都說你家很有錢,你家送來的嫁妝又那麼的引人注目,你千萬千萬莫要太大方了。這個頭,開不得,只怕有些人吃人的還要羞人。而且,你要壓過別人去了,只怕會得罪人。”
他家中三個嫂嫂,要論出身,都不比夏瑞熙低,可要論嫁妝豐厚,卻是趕不上夏瑞熙。送嫁妝那日,有人心中已經有些發酸了,夏瑞熙若是再大手大腳的打賞下人,越過了別人去,只怕人家酸湯都要嘔出來了。
夏瑞熙本來就是這樣想的,凡事有個先來後到,長幼有序,就是從尊重嫂子,儘量和大家搞好關係的角度來看,她也應該不越過她們去,做到低調、得體,而且在來之前,夏夫人就給她準備好了給歐家下人的打賞。她之所以會給碧痕那樣豐厚的賞賜,不過是為了試探深淺,投石問路而已。見歐青謹這樣jiāo待她,她樂得當聽話的小媳婦,眨巴眨巴眼睛:“那人家說我小氣怎麼辦?”
“只要他不當著你說,他說他的唄。新媳婦總要被人指手畫腳的,最多說上幾天,她們習慣了就安生了。現在還早,你和我說說,其他人的打賞你是怎麼準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