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青謹打開箱子,看見裝得滿噹噹,huáng燦燦的一箱金條,這麼多的錢,嫁妝單子上並沒有列出來,是獨立於嫁妝之外的,那就是說,是夏家給夏瑞熙的另一重保障。他心裡大約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久久沒有說話,半天才擠出一句:“原來你買房子還附贈金子的?”
夏瑞熙坦然地說:“你知道,有些男人對於錢財不是那麼在意。有些男人,很仗義,為了朋友和兄弟,可以不顧妻子兒女,外人都說他好,可他的妻兒卻是天下最可憐的人。我向來知道你仗義,卻不知道你是不是這樣的人,只要你開了口,我是無法拒絕你的,所以不敢完全告訴你。窮一點緊一點沒關係,可我怕餓肚子,更怕讓我的孩子餓肚子。這個錢不是防誰,只是為了有一天,我和孩子無所依靠的時候,可以有一個棲身之所和一口飽飯吃。”人心隔肚皮,誰知道歐家會不會像武家那樣不要臉?
歐青謹背過身去,一言不發,燈光把他的側臉投影在牆上,只能看見緊抿的嘴唇和繃緊的臉部線條。
女人存私房錢,太正常不過。家裡的老老小小,從他的母親到嫂子,再到哥哥們的小妾通房,有誰不存私房錢?可是,他一直對夏瑞熙是坦誠相待的,無論他的優點和缺點,小心思和彆扭,他從來都不在她面前有絲毫隱瞞。
他也一直以為夏瑞熙從來不曾隱瞞過他什麼,她的狡黠和她的笑容一樣毫無保留,而且今天她也確實全都向他坦白了。她向他坦白這筆錢,等於把她的另一重護甲脫下來給他看,他應該感動。
但他心裡就是不好受,不為那點金子,只為了夏瑞熙那種生硬的解釋方式。他到現在才明白,原來夏瑞熙之前並不是全然信任他的。她不相信他,不相信他能給她和孩子安定富足的生活,所以她自己才要留後手,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傷人的呢?
夏瑞熙也不說話,靜靜地等待他回頭。此時他的心裡必然不好受,不要緊,她相信他會想通的。嚴格說來,他和她,還只是在熱戀當中,還沒有培養出那種經過歲月和風霜沉澱過後的默契和親qíng,兩個人相知相愛相惜相敬必須靠兩人共同努力才能逐步做到。
很久之後,燈芯爆出一聲輕響,驚醒了仿佛沉睡過去的兩個人。歐青謹默不作聲站起來就往外走,夏瑞熙長長嘆了一口氣,他就這麼不能接受她的坦白?看來她還是低估了他的小心眼和氣xing。
不多時,門“吱呀”一聲輕響,歐青謹手裡端著一碗香噴噴的熱湯麵進來,往她面前一遞,聲音有些別捏,態度也有些粗bào:“快吃了!”
既然想到煮麵給她吃,那就說明他沒那麼生氣了。夏瑞熙忍住笑,拿起筷子卻不動麵條。
歐青謹惡聲惡氣地說:“你不餓,我的兒可餓了,餓著了他,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夏瑞熙扔了筷子,站起來委屈地拉住他的袖子:“我要早知道向你坦白,全身心地信任你,依靠你反而會讓你這樣生氣,還不如什麼都不說的好。”
歐青謹黑了臉:“你這會兒知道要信任我,要依靠我了?我靠不住,你還是去抱著你的金子的好,只有它才靠得住!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一直不相信我呢。”
夏瑞熙厚臉皮地把臉貼上他的手臂:“你怎麼這樣小氣?人家那會兒一直都以為你不喜歡我,娶我是迫不得已的嘛。我是女人,又不比男人可以出去gān活掙錢,不多為自己考慮一點都不行啊!人和人相處,哪有一見面就把全部身家都託付給別人的?你不希望你老婆那麼傻吧?”
歐青謹的臉色稍微要好看了些,嘴裡卻不饒人:“奇怪了,難道你比你爹還要聰明識人?怎麼我從前就沒發現呢。”
夏瑞熙諂媚地說:“我哪能和我爹比?我爹那是慧眼識英雄,目光超前。我是摸著石頭過河,得一步一步的來。我現在才明白,金子是死的,你是活的。金子沒有心,不會認人,誰拿到都可以用,可是你不同啊,你有心,只會認我和寶寶,只會疼我和寶寶,對不對?”
“把面吃了!”歐青謹彆扭地拉開她的手,坐在一旁,嘴翹得老高。但夏瑞熙瞧見他的鼻翼擴大了,說明剛才她chuī捧他的話他都聽進去了,還很受用,現在不過是繼續擺氣質而已,他那模樣就是說:我生氣了,你快來哄我呀!快來哄我呀!
夏瑞熙偏不去哄他,微笑著把面吃了,敲著空碗說:“你要是再生氣,我也要生氣了。難道我一片真心jiāo付給你,反而還惹得你不高興了?你要不願意,那我拿回來得了。”
見歐青謹還是沒反應,夏瑞熙裝模作樣地要去抱那箱金子:“唉,這麼多金子,我也不知道該藏在哪裡好呢?看來沒錢不行,有錢反而是負擔啊。這麼重,也不知道抱得起抱不起。”
第34章回家
歐青謹見夏瑞熙當真要去抱箱子,忍不住伸手按住她,斥道:“你傻了啊?沒聽說現在不能抬重物的?”
夏瑞熙不說話,只是望著他笑,他虎著臉說:“你要放在哪裡?”
夏瑞熙湊過去:“這可是我留給我兒子閨女的,我想把它埋在院子裡的某個地方,可是我不相信其他人,這個活兒只有jiāo給孩子他爹做啦!你看怎麼樣?”
歐青謹不說話,卻是把箱子放到了他身邊。
夏瑞熙在買來的那堆雜貨中尋出一疊油紙,另從chuáng腳下取出一隻早就準備好了的罈子來:“把金條放進這裡面來,銀票用油紙包起來,裝在一隻小花瓶里,用臘封死花瓶口,兩樣東西分開埋。”
二人把東西收好後,歐青謹仍舊把罈子搬到chuáng下藏好,拿著那隻小花瓶有些坐立不安:“這個東西埋在哪裡好呢?會不會讓人家知道?要是被刨了去,我怎麼向岳父jiāo待?”
夏瑞熙道:“我想到一個好地方,後院不是有口枯井嗎?等會大家睡了,咱們把罈子吊到下面去,然後把那枯井給封了,等日後熬不下去了,再把它取出來。至於這銀票,咱們就把它埋在一個花盆裡,上面種棵花,天天放在眼面前看著。你看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