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瑞熙胡亂地點頭,卻又抬起頭看著他:“如果你不回來,我一輩子都會恨你的。”
歐青謹篤定地說:“我不要你恨我,要你一輩子都愛我。所以我一定會回來,不許再哭了,笑一個給我看。”他知道夏瑞熙擔心他,但他也相信自己一定能平安回來,只是對不住夏瑞熙,要讓她擔驚受怕。
夏瑞熙眼裡含著淚,綻放出一個燦爛的微笑。歐青謹看著她,眸色漸深,低下頭含住她的紅唇,輕聲說:“我還等著過了來年一月呢。”
夏瑞熙錘了他兩下:“你這個色鬼。你把花老虎帶去吧。”
歐青謹chuī了燈,把她圈在懷裡,閉上眼睛:“不,我帶長壽去,長壽雖然沒有花老虎孔武有力,但他非常非常的機靈,見過世面,也更jīng通處世之道。花老虎還是留在山裡對付láng,砍柴的好。只要王周氏在這裡,他就會安安心心守在這裡為你們拼命,所以一定要對王周氏和小huáng屎好,王周氏是個認死理的,她不會不管你。”
夏瑞熙眨了眨眼睛,他倒是對花老虎和王周氏看得清得很,那麼對她和林輕梅呢?他又看清了多少?知道多少?
夏瑞熙輾轉反側了許久,終於抱住歐青謹的腰:“我有話要同你說。”
“等我回來又說。”
“不,我就想現在說。”現在不說,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說。
“你說吧。”
“前兩天,我告訴林輕梅,達兒滿月以後,我們就要回去,要把她留在這裡住一段時間,等時局穩定了,再讓三哥來接她。”話說到這裡,就夠了。
歐青謹沒有說話,夏瑞熙有些忐忑,把她真正想說的話一股腦地倒出來:“我的心眼很小,就算是她多看你一眼,也不行。我很自私,不想要別人分享你的愛,更不想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搶走屬於達兒的父愛;我很害怕,有一天你會厭倦我,去喜歡別的女人,那樣我雖然會離開,可是我會心碎。我愛上了你,就是一輩子的事,就不想再多看別的男人一眼,所以我也渴望你這樣對我。我只想告訴你,我愛你,很愛很愛你。”
歐青謹長嘆了一口氣,無言地把她擁緊:“你是個傻子。”
夏瑞熙有些傻眼。
接著歐青謹說:“不過我比你更傻。沒有人能從你這裡搶走我,就像沒有人能從我這裡把你搶走一樣。”
就算是木斐,他最好的朋友,就算是心狠手辣如趙明韜,他也不會答應,不會退縮半步。所以他不想讓木斐吃夏瑞熙親手做的菜,哪怕就是把他的胃辣穿,他也要全部吃掉;所以他才會想方設法地讓純兒心甘qíng願,死心塌地的替夏瑞熙躲避那一場由趙明韜一手導演的災禍。
所以,從某方面來說,他也不是純淨的,他也在為他自己的私念執著地努力。可是這個世上,又有幾個人是純淨的呢?又有多少東西,是不需要努力就可以得到的呢?他理解了夏瑞熙的舉動和對他那般疾言厲色的宣誓,如果不在乎,如果不喜歡,如果不擔心,又怎麼會如此?只怕會覺得一切都多餘,不屑於去做。
夏瑞熙愣怔片刻,一股細細的暖流從靠近歐青謹的地方慢慢流進心裡,讓她快活得想唱歌。
“你要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樣。就算是有人脫光了衣服鑽進我的被窩裡,你也要相信我一定是清白的,我也肯定不會娶她。”
夏瑞熙含淚點頭,她終於不覺得自己是孤單的,身邊這個男人,是她的依靠,是她靈魂的歸屬,她有了一個家,有了和他血脈相連的孩子達兒,所以今後的路無論多麼難走,她也會堅定地和他一起牽著手走下去。
第二日天還未亮,夏瑞熙在王周氏的陪同下送走了歐青謹和長壽後,踏著一地的霜慢慢地走回去。雖然歐青謹去的是戰亂中的西京,但她的心中仍然充滿了希望,她相信歐青謹的話,相信他一定會平安回來。
時間還早,夏瑞熙從良兒懷裡抱過達兒,擁著他躺到chuáng上。達兒幼小的身體很柔軟,但是很暖和,身上似乎還散發著歐青謹的氣息,她把頭埋在呼呼大睡的達兒身上:“達兒,你爹爹是個好男人。長大以後,一定要像爹爹一樣做個男子漢。”
她突然很想抄佛經,以前她是不喜歡做這個的,可是此時她很想做,她覺得自己要是做了,想必就會讓歐青謹的運氣更好一些,能讓神佛保佑他平安。
這裡沒有佛經,可是良兒居然說她背得佛經,她可以念給夏瑞熙寫。主僕兩人就行動起來,沒有墨,就燒了木炭,沒有紙,就取了竹片。
林輕梅一早起來不見了歐青謹和長壽,聯想到昨日的事qíng,她就想到歐青謹肯定是回西京去了。
她衝進夏瑞熙的屋子裡,按住胸口,對著正在抄佛經的夏瑞熙嚷嚷:“你為什麼要讓四哥回去?你不知道那裡有多危險嗎?兵荒馬亂的,要是,要是……”
她的眼淚汪在了眼眶裡:“你這個女人,是多麼的心狠啊。你為了在他心裡留個好印象,居然讓他去送死。”
第11章瘟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