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想到,這裡居然也有,而且還給她碰上了。很明顯,他們對她不懷好意,他們跟著她已經很久了,可能只是一直無法判定她是否還有同伴,所以不敢下手而已。
林輕梅顫抖著,牙齒不受控制地磕得亂響,她很後悔,她跟著歐青謹來的時候,一路平安順利,她就想當然地以為這條路沒有任何危險,所以才會這樣放心大膽地出來。早知道這樣,就算是夏瑞熙再打她兩個耳光,再惡毒輕蔑地擠兌她,她也應該留下才是。
林輕梅此刻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身旁那個陷阱中,只希望,這兩個醜陋,讓人噁心的傢伙會落入這個陷阱,她就可以安全逃生。
她咬了咬牙,握緊手裡的匕首,往陷阱附近爬了爬,開始發出低低的呻吟聲和哭泣聲。
那兩人不進反退,疑惑地站在原地盯著灌木叢看。
林輕梅哭得更大聲了,她的心裡吶喊著,快過來,快過來,只要往前踏上那麼幾步,就會掉進陷阱里了。
那兩人仿佛是聽見了她的吶喊和祈求,當真往前踏進了幾步,林輕梅的心險些從胸膛里跳出來,她要成功了!
但是那兩人就站在了陷阱邊上,不肯往前再行半步。林輕梅很清晰地看見其中一人殘破而翻著糜爛的粉紅色ròu的眼眶,那眼眶裡的那隻眼珠子,正閃著嘲弄的光彩。
她覺得不妙,而且很不妙,她本能地感覺到危險正在一步一步向她bī來。
果然,那兩人很快繞開了陷阱,一左一右向灌木叢包抄過來。
林輕梅再也顧不上別的,趁著還有一線生機忙忙地爬起,大喊著往密林深處奔逃而去。顧不上腳下的糙叢是否有危險,也顧不上自己會踩著什麼,更沒有看見糙叢里的一隻張著大嘴的shòu夾。
“咔”的一聲輕響,腳踝處傳來鑽心地疼痛,林輕梅大叫一聲,倒在地上。
接著cháo乎乎的手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腳踝,兩張恐怖的臉,眼裡閃著yín穢的光出現在她眼前,一隻顫抖的,jī爪一樣的手狠狠抓在了她的胸前,林輕梅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睛也驟然失去了光彩……
她算盡算絕,就從來沒有算到過,自己的人生會在這裡,會以這樣的方式驟然劃上句號。那一刻,她突然覺得以往在她眼裡如同傻子一樣的歐青英對她是多麼的體貼,多麼的好啊,以往不珍惜,不屑一顧的那些東西,此時顯得是多麼的難得可貴和美好……
第14章虛無
花老虎抬起頭,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一眼望不到頭的密林,寂靜無聲,看上去很安靜,實際上危機四伏。在看不到的地方,總是隱藏著致命的陷阱和噬人的野shòu。
他孤身一人,並不敢托大四處搜尋。只能順著路,在路附近的林子裡找,他已經來回走了好幾趟,就是沒有發現林輕梅。他想著肯定是林輕梅走岔了道,要不然就是林輕梅故意躲開了他,天要黑了,如果還是找不到林輕梅,他也只有先回去幫著搬家,由得她去了。
就在他要放棄的時候,叢林深處發出的不同尋常的聲響吸引了他。
花老虎側起耳朵聽了聽,按緊了腰間的斧頭,小心翼翼地往發出聲音的方向走去。
兩個瘋狂而畸形的男人,女人瘋狂地亂蹬著兩條腿,腳踝處的傷口顯得觸目驚心。雖然模糊,但花老虎仍然很清楚地認出了那就是林輕梅。
任何女人,遭遇到這樣的事qíng,比死了還痛苦。
花老虎瞬間心軟,點起了火,嘴裡發出恐怖的聲音,嚇跑了那兩個男人。他尋到了林輕梅的小包袱,遠遠地把衣服扔給了鬆懈下來後幾乎死去一樣的林輕梅。
不管林輕梅此刻是否已經受到了實質xing的損害,他都很清楚地知道,林輕梅曾經如花一般燦爛的生命,到此可以說是終結了。
林輕梅罪不至死,其實她最好的去處就是聽從歐家的安排,嫁一個合適的人,好好地過日子,只要她別再折騰,他是願意放她一條生路的,他相信夏瑞熙就算是再恨林輕梅,也不會想要林輕梅這樣悲慘地死去。
麻風病,是會傳染的。他就算是救下了此刻的林輕梅,也救不回曾經的林輕梅,她的此生,大概只能在這密林深處苟延殘喘下去。
林輕梅空dòng地看著深寶石藍的蒼穹,衣服落在她的身上,也帶不來一點點暖意。
她想不明白,她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上天要這樣懲罰她?也許,錯就錯在她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奢望了不該奢望的東西。
不遠處,是花老虎鬱悶的聲音,他無法向這樣一個女人下手,也無法丟下她在這裡自生自滅,他囁嚅了半天,才說:“你還好吧?”
林輕梅不答,她此刻就算是說一個字,都覺得沒有意義。她好不好?一眼就可以看清楚的,何必這樣虛偽地問她?就算是還不曾失貞,但也差不多了,這具身體已經不潔淨,被令人作嘔的氣味玷污過,被恐怖的手摸過,身上被人咬過的地方還在火辣辣地作疼,她活著,生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