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知道什麼是最主要的,不顧一切也要護著,敢沖,敢搶,敢拼,又會扮可憐,所以才會打敗又要顧官家小姐的面子,又要擺排場,明明軟弱卻不肯示弱的薛氏,得到歐青華十幾年的寵愛吧?但到底,見識是差了,所以她註定得不到歐家人的喜歡,教不出一個全面發展的孩子來。
夏瑞熙讓隨行的小丫頭遞上大毛衣服,走到歐二夫人身邊哄她高興:“娘快莫生氣了,我出去了,還天天的來看您老人家,遠香近臭,說不定您老人家還更疼我些呢。先試試這衣服合不合適?”又把達兒抱過去:“快來親親奶奶。”
幾個月大的孩子會親什麼人?只是達兒原本就不是個愛哭的孩子,屋裡安靜,廖氏細聲哄哄也就乖了,見著歐二夫人,便破涕為笑,伸手要歐二夫人抱。吳氏忙接過去放在歐二夫人面前,老年人最愛的就是孫子,歐二夫人一張老臉頓時笑成了一朵jú花,心肝、ròu的亂叫,氣也不怎麼喘了。
尚夫人是個實心眼,捨不得自家子侄吃苦受罪。見歐二夫人心qíng漸好,試探著勸道:“娘,今天的事qíng其實也是個意外。信風那孩子壞心眼是沒有的,只是讀書讀得有些痴了,不通人qíng世故。童氏可惡,懲戒她一番就可以,到底孩子也被鞭打過了,大過年的,略松一鬆些兒,讓他穿著棉衣跪好了。您就不要生氣了。”
她又忐忑不安地笑看夏瑞熙:“四弟妹向來是個體貼懂事的,也不會和孩子怎麼計較。是不是?”
第51章老好人尚夫人(二)
夏瑞熙面無表qíng地道:“受委屈的是青謹。我和孩子計較什麼?我這不是在準備搬家嗎?一切自有爹娘做主。”歐二老爺不是個好說話的,一家之主,令出如山,哪裡是幾個婦人隨便說幾句話就可以改變主意的?她也不擔心歐信風真的會像童姨娘說的那樣,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歐二老爺當了這麼多年的老族長,該怎麼罰,他心裡比誰都有數。當初歐青謹替阿恪承擔下用雪團砸她的罪責,不也被抽了鞭子罰跪嗎?
她這話明擺著就是對尚夫人的話不滿,老人家定下來的事,你跟著摻和什麼?歐二夫人沉下臉瞪著尚夫人不說話,尚夫人忙閉了嘴,看向吳氏,意思是要吳氏幫著說幾句好話。
吳氏不理尚夫人,她有自己的考量:“二弟沒了,信風的嫡母又沒回來,童氏一個粗鄙婦人,能有什麼見識?沒人管教,哥兒難免犯錯。他犯了錯,懲罰是應該的,若是這次不讓他知道好歹,以後難免又惹出其他禍端來。依兒媳看,最可恨的是那起子多嘴的奴才。是誰攛掇的,還該打出去,免得亂了家規。”
歐二夫人還沒開口,尚夫人又道:“是呀,是呀,童姨娘剛才就是和我這樣說的。信風是個老實孩子,就是服侍他的那個小丫頭蒲糙多嘴壞的事。四弟妹,你不知道,這些人可壞著呢,當初我在家裡,就是他們挑唆世卿去衙門鬧的。”
夏瑞熙笑道:“是呀,大姐,也不知道這些奴才們安的什麼心,鬧起來對他有什麼好處?做主子的也真是老實得可憐,就依著奴才哄騙,奴才說球是方的,他就說是方的。”她雖然知道尚夫人是個軟耳朵,老好人,笨蛋,容易被人利用,但聽了那些話,她由不得還是有些氣惱。
回到娘家的姑奶奶,好吃好喝養著,別人生恐惹得自己兄弟兄弟媳婦不高興,千方百計討好,尚夫人倒好,就怕得罪不了。難怪得原來吳氏那麼討厭她,當真是個棒槌。
吳氏聽夏瑞熙諷刺尚夫人,尚夫人有些明白,卻不知道該怎麼回話的傻樣兒,嘴角就翹了翹。
歐二夫人眼皮抽了抽,實在忍不住恨鐵不成鋼地指著尚夫人的鼻子罵:“你個一竅不通的糊塗蟲,你少摻和這些事,有這時間先把你自己的孩子教導好,孤兒寡母少了?想想族人為何不算計別人,就算計你一個人?不要人窮怪屋基,米爛怪筲箕。我是信風的祖母,你四弟和四弟妹是信風的親叔嬸,難道會沒有你疼孩子?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手掌手背都是ròu,誰錯就該受懲罰。誰再多嘴誰就滾出去!”
歐二夫人現在更恨童姨娘了,明知道她這個女兒是個棒槌,還可勁的當槍使,弄得姑嫂不和,實在是太過可惡。歐二夫人咬牙切齒地想,要怎麼好生收拾童姨娘一頓。
尚夫人被她娘的怒火和毫不留qíng地怒罵嚇得又是害怕又是難過,尚敏的rǔ娘悄悄拉拉她的衣角,朝著夏瑞熙努努嘴。她才突然想起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是不是已經得罪了夏瑞熙?她擔心地看了夏瑞熙一眼,緊張地揪著帕子想,得尋個機會和夏瑞熙好好解釋一通才是,她沒有偏袒童氏的意思,她也不想自己小兄弟一家被趕出去,只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而已。
歐二夫人見尚夫人不吭氣了,又歇了口氣才問:“蒲糙不是咱們家的人吧?”
吳氏道:“是認祖歸宗的時候,童氏從外面帶回來的。說是自小就伺候著四少爺的,少說也有十年了。”
歐二夫人冷笑道:“好個當主子的,跟了十年的人,才多大點點事,就要推出去保她兒子。奴才再多事,又豈能一句話就攛掇了主子胡鬧?說到底還是她教的不好。如此薄qíng寡義,罷了,既然她捨得,就按她說的辦,去和蒲糙說,她家姨娘說她教壞了哥兒,攛掇哥兒壞了規矩,亂棒打死。”人老了,多數qíng況下心雖然會軟,但在觸及底線的時候,反而會更硬,她心頭這口惡氣不出,她實在難過。
一個小丫頭,能和這事有多大的關係?只是大家都要找個出氣的地方,警示其他人不許多事而已,否則這一大家子人就要越發地亂了套。但好好打一頓,一樣能起到作用,何至於要一條命?吳氏和尚夫人雖然覺得有點過分,卻不敢在這個時候招惹歐二夫人。總要有人擔過,哪裡管得了一個小丫頭是不是真的冤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