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耳越想越害怕,跪在地上“嚶嚶”地哭泣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有個穿藍衫子大丫頭冷著臉進來,上前就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起來!大清早的嚎什麼呢?喪門星!忘恩負義的東西!”
第57章吳氏立威(一)
銀耳被打得發暈,透過哭得紅腫的眼fèng,她看清楚眼前的大丫頭正是和紫緞最要好的那個老夫人身邊的丫頭紅綢。
看著紅綢惡狠狠地瞪著她,恨不得把她撕碎了的模樣。銀耳心頭一凜,顧不上自己的臉還火辣辣地疼,揪著紅綢:“姐姐,紫緞姐姐怎樣了?”
紅綢鄙薄地看著她,一揮袖子,嫌惡地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塵,一字一頓地說:“她要被賣出去了,你滿意了?我可真沒看出來你是這樣的人,吃人不吐骨頭的。小小年紀就不學好,你等著,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直到紅綢的背影消失了,銀耳還站在原地發暈。紫緞要被賣出去了?她吃人不吐骨頭?她不學好?以後有她哭的時候?
先前還跟著吳氏指著她罵的那個媳婦沉著臉走進來:“銀耳,是吧?大夫人找你呢,快去!”
這媳婦子見銀耳還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動,推了推她,有些不耐煩:“還不快去?要讓夫人等著嗎?”
銀耳猶如雲裡霧裡地在眾人好奇探究的眼光中走到了jú英院的門口。只見紫緞頭髮散亂地頂著一滿盆冷水,跪在院子正中的青石板上,白淨的臉蛋已經紅腫不堪,扶著盆子的手凍得紅蘿蔔似的,身子微微顫抖著,已經快要支持不住。
銀耳衝上去:“姐姐,都是我的錯,我不是有意的,我對不起你。”
紫緞淡淡地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漠然低下頭:“原本就是我做錯了,有什麼對得起對不起的。你好好做你的事就是。”
銀耳還想說什麼,有人小聲地笑:“沒想到這丫頭看著純良,卻是這樣厲害的一個角色。就連紫緞都著了她的道。”看著周圍人的臉色,她仿佛明白了些,聯想起先前紅綢給她的那一耳光,僵硬地走進了屋裡。
吳氏正皺著眉頭聽大夫的話,確定歐青英只是突發高熱,沒有大礙,只需要躺些日子,吃幾服藥就會痊癒,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不由大大地鬆了口氣。
她剛把管家的權力接過來就因為下人失職,伺候不當,導致歐青英重病不起,她會被所有人瞧不起的。必須得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立立威,收拾一下這些不安心做事,蠢蠢yù動,不把主子放在心上的奴才。
銀耳畏畏縮縮站在一旁,豎起耳朵聽歐青英的病qíng,聽得不會死人,不由輕鬆萬分,忍不住雙手合十,暗念了一聲佛祖慈悲。只要三爺沒有大礙,想來對她們的懲罰也會減輕吧?殊不知她的動作表qíng都落入了吳氏的眼裡。
藥方開出來,自然有人去抓藥。銀耳見滿屋子的人,忙進忙出的,有拿酒給三爺擦身上散熱的,有給他換汗水打濕了的衣服的,也有伺候茶水的。
銀耳也想做點什麼,但根本cha不上手,她眼巴巴地看著在院子裡瑟瑟發抖的紫緞,嘆了口氣。她想不明白,紫緞姐姐那麼聰明的人,一直都在教她要謹小慎微,守夜的時候只能睡三分熟,為何三爺剛剛回來就犯了這麼大的錯?銀耳很是迷茫。
吳氏默不作聲地觀察了銀耳許久,對著她招手:“你過來。”
銀耳忐忑不安地站到吳氏面前,行了個禮:“見過大夫人。”她很害怕吳氏,吳氏yīn沉著臉的時候可嚇人。
吳氏這次的面容很和善:“你叫銀耳?今年多大了?家裡有些什麼人?”
銀耳一一回答了,吳氏沉吟許久:“昨天是你伺候三爺用的茶點和泡的熱水腳?三爺可有嫌你煩?和你說了些什麼話?”
銀耳有些害怕,難道是她洗腳洗錯了,沒有伺候好,三爺才病的?怕歸怕,她還是認真回答了。至於三爺有沒有嫌她煩?好像沒有。
吳氏眯起眼:“我提拔你做這院子裡的二等丫頭,以後你就專門負責三爺的飲食起居,若是做得好了,便提拔你做一等丫頭,你可願意?”
銀耳還未回答,帶她來的那個媳婦子就一把將她推到地上跪著:“還不給夫人磕頭謝恩?多體面的事啊,別的人可要熬上好幾年才能當上呢。”
銀耳謝了恩,惴惴不安地看著吳氏,吳氏的表qíng此刻看上去和她娘沒有什麼區別,一樣的柔和慈祥,她便大著膽子說:“奴婢可不可以請求夫人不要賣了紫緞姐姐?她不是故意的,昨晚她一直都在伺候三爺,可能是太累了的緣故……”
吳氏的眉毛挑了挑,打斷她的話:“做奴才有做奴才的規矩,不該多的嘴莫要多。念你剛進來不懂規矩,又是初犯,不和你計較,以後再敢這般沒有尊卑,家法伺候。青木家的,這幾日你就在這裡看著,教她好好學學規矩,免得以後再這麼不知輕重。三爺一醒來就過來給我報信。”
“請大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做好的。”那媳婦子應了一聲,拉起銀耳跟在一旁送吳氏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