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除了西角一個僻靜的小院子,娘子軍怎麼也不能靠近,那裡隱藏著不知名的危險,前日容氏一個親兵剛靠近那裡,就被一粒石子打折了腿。
容氏今天心qíng很好,因為她狠狠地打壓了一番趙明韜和他那個小妾一回,趙明韜也沒敢怎麼樣。三十晚上,新婚第三日不陪著她,讓她丟臉是吧?他讓她在府中眾人面前丟臉,她就讓他在全西京城的人面前丟臉!
藍黛和藍眉姐妹二人憂心忡忡地勸她:“王妃,鬧得太僵終究不好,和那邊也不好jiāo代。如果王爺過來,他不提這件事,也就算啦,您到底是他的王妃,該敷著面子的還是敷著的好。要想地位穩固,還是要有自己的孩子。那個孩子,無論如何都是不能生下來的。如果是個兒子,那可麻煩,您還是該早些打算才是。”
容氏挑了挑眉:“我心裡有數。”這姐妹二人是傻子,還有她家裡的人把她當傻子,可她不傻。按她想來,趙明韜遲早都要被秋後算帳的,她要是真的和他生了孩子,將來生不如死的人可就是她。不如多多摟些銀子在懷裡,那才是大善!
容氏往太師椅上一靠,翹起腿,大喇喇地把腳放在桌子上:“我讓你們去請人看日子,哪天開茶莊最好,看好了?”
藍氏姐妹二人顯然對她這種可怕的,自毀形象的行為已經見慣不怪,藍黛遞上一張紅紙:“看好了,這兩個日子都不錯。”
容氏掃了一眼,修長有力的手指敲打著紅紙,沉吟道:“初六巳時正不錯。就這天吧。”她想了想,又問:“我讓你們去尋給老王爺看病的大夫,尋著了嗎?”
藍眉搖頭:“尋不著,得要些時候才行。那個院子防範森嚴,一百步之內都無法靠近。”
容氏皺著眉頭想,得另外想個法子見見這位老王爺才行。機會永遠都只給有準備的人,準備妥當了,只要上面一需要,她就可以拿出趙明韜的罪證來,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問題。
外面有人來報:“王妃,王爺正往這邊來呢。”
容氏揮手讓藍氏姐妹下去,也不把腳放下來,端起一杯茶慢條斯理地喝著等趙明韜。
隨著趙明韜慢悠悠地走進來,容氏的眼前一亮,只見趙明韜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帶黑色暗紋的錦袍,頭上戴著玉冠,腰間束著玉帶,身材高大挺拔,面容俊秀,態度和藹可親,看上去玉樹臨風,風度翩翩。
容氏暗忖,這廝不猙獰的時候,還是挺人模狗樣的。說起來,她和趙明韜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她所恨者,不過是因為家族把她推出來做犧牲品,偏她又看得清楚,不甘心自己的一生這樣委委屈屈地渡過罷了。一樣都是人生父母養,憑什麼就該女兒犧牲,兒子享福?
趙明韜看見容氏翹腳那副模樣,倒也沒有表示有多驚駭,仿佛容氏自來就該如此。他笑嘻嘻地在容氏身邊坐下來,接過丫頭遞上的香茶,輕笑道:“王妃好特別的喜好,這府里到處刀槍明晃晃,殺氣騰騰的,看著不像是王府,倒像是如臨大敵的前線兵營。孤倒是無所謂,但女眷們膽小,可收一收兵器,嚇著女眷們不好。”
容氏見他姿勢文雅,說話也不算太難聽,並不是來和她算今日放火燒了夏瑞蓓院子的帳的,也就把腳放下:“我就喜歡這種感覺,沒法子,從小就長在軍中,習慣了。”
“慢慢就習慣了。”趙明韜笑了笑,把臉貼過去:“王妃笑容也沒一個,可是在惱我昨日沒有回來?”
容氏覺得他的呼吸熱烘烘地chuī到她臉上,一種很異樣的感覺油然升起,又覺得有些噁心和反感,騰地退開,直白地說:“你不給我面子,我也不給你面子。”看誰折騰過誰。
趙明韜皺起眉頭:“非是我不願意回來,而是前兩日夜裡睡冷板凳冷病了。面子麼,王妃要怎樣才覺有面子?”
容氏哼了一聲,不吱聲。
趙明韜輕笑了一聲,拍了拍手,有人低頭抬進無數的奇珍異寶來,有五尺高的珊瑚樹,有溫潤如水的碧玉盆,也有水晶盤,更有無數的明珠金玉首飾。容氏從來長在邊疆,不曾見過如此的富貴,就有些恍然。
門口傳來馬蹄擊打在青石板上的嗒嗒聲,容氏有些好奇地探了探頭。只見庭院裡站著一匹高大神秀的純白色駿馬,錦繡雕鞍,配著金玉為飾的馬鞭,神氣地看著她。
容氏愛的有幾樣,無非是好馬,好兵器,錢財,面子,威風。她自然是識得馬的,她那匹胭脂馬已經是好馬,可這馬又比她那馬好了幾個檔次,實在是難得的好馬。
軍營里的好馬,其實也輪不到她來挑,男人們挑剩了,才會是她的,那匹胭脂馬,她不知用了多少心機和手段才弄到手,拿著當寶似的,可如今,有這樣一匹絕頂的好馬丰神俊秀地擺在她面前,任她取捨,當下面容更是鬆動了:“這也是給我的?”
“你是我的妻子,有好東西,都要給你。”趙明韜趁機拿起她的手,遞過厚厚一疊銀票,柔聲道:“我所有的家底可都在這裡了,全jiāo給你保管,這樣你可有面子了?不要再生我氣了。”
容氏大喇喇地當著趙明韜的面開始點銀票,驚喜地道:“十萬兩?全jiāo給我保管?”
這樣小家子氣的女人,兵馬大元帥的女兒,娘娘的妹子?也難怪,長期長在邊疆,雖然後來身份拔高,到底還沒享著福就兵荒馬亂的,沒有見過這些東西是可能的。趙明韜的臉皮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溫潤如玉地笑:“是,都jiāo給王妃保管。你我左右都是一家人,戚戚相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