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笑道:“明日就要搬家,再不說就遲了呢。蘭心,你過來,把你和孫婆子看見的回稟三爺。”
銀耳的窗子半開著,歐信舍的那方絲帕就晾在窗前,只等著第二日一gān了就送過去還歐信舍。銀耳想著自己差點被童姨娘母子當賊打死,又想到蘭心對她的打罵和侮rǔ,由不得不停地擦淚。
歐青英在窗外看了一會,低聲喚道:“銀耳,你出來。”
銀耳聽見他的聲音,匆忙擦gān眼淚走出去:“奴婢見過三爺。”
歐青英道:“你為何哭泣?”
銀耳大驚:“奴婢沒有。”蘭心罵她的那些話,她是怎麼也說不出口的,她也不敢說。
歐青英沉默了一會,指著那方帕子:“這是誰的?”
銀耳不疑有他,慡快地回答:“大少爺的。”
歐青英皺起眉頭:“他的帕子怎會到你手裡?”
銀耳猶豫了一下,始終不想把蘭心欺負她的那些事說出來,只得道:“奴婢摔了一跤,摔髒了臉,剛好大少爺遇上,就借給奴婢的。奴婢洗淨了,明日就還大少爺。”
她見歐青英的臉色突然沉下去,似是很不喜,忙緊張地問:“三爺,可是奴婢做錯什麼事了?”
歐青英長嘆了一口氣:“你覺得大少爺怎麼樣?”
銀耳不明所以:“大少爺是個大好人。”話音未落,就見歐青英轉身就走。她隱隱有些不安,卻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不多時,就聽見蘭心過來拍門:“你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銀耳瞅瞅自己那個小包袱,有些害怕的回答。
蘭心用看死人的目光看著她:“拿上,出來!”接著走進去一把扯下那張手帕,鄙夷地道:“喲,還拿來供著呢。”
“蘭心姐姐,不是明天才搬家嗎?怎麼這會兒就要走?”銀耳夾著她的小包袱,被蘭心狠狠地推著往前走。
蘭心冷笑:“你還想跟著我們一起搬走?做夢吧你!”
銀耳大驚,打起哭腔:“那要我去哪裡?”
“自有你的去處!”
“不要賣了我!不要賣了我!我要見夫人,要見三爺!都是我的錯,我再不敢了!”銀耳猛然明白過來,大聲哭喊起來,雖然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她下意識地就開始求饒。
歐青英在屋裡聽著,煩悶地拉起被子蓋住頭。
白氏在鏡前抿抿頭髮,冷笑道:“不過一個小丫頭而已,也值得你這樣?你可是捨不得?若是捨不得,趁早留著,別過後又罵我良心黑,容不下人。”
歐青英道:“給信舍就給信舍了,你過去可別亂說話!”
白氏哼了一聲,一甩帕子仰頭走出去:“我能說什麼?實話實說。大嫂要怎麼辦,那可是她的事!怎麼的?你還想再替別人養一個呀?心不在你這兒,你對她再好也沒有用!”
歐青英被戳著痛處,氣得半天沒緩過氣來,等他緩過氣來,白氏已帶著人走遠。
白氏呈上那塊手帕,笑得燦爛無比:“大嫂,人我給您送過來了。”你買來慪我,我也送回來慪你一回。
吳氏手都氣抖了,不得不qiáng忍著應付一番,待送走白氏,轉身就一個耳光打在哭成淚人的銀耳身上,只恨不得剝了銀耳的皮才解恨。
小小年紀,竟然就敢去勾引她兒子。這是孝期,更何況,銀耳還是老夫人看中要給歐青英的人,這叫她這個長嫂,當家主母的臉往哪裡擱?當下便要叫人把銀耳關起來,明日就要賣了。
銀耳這一天,當真是經歷了冰火幾重天,她剛才也聽明白了白氏含沙she影的意思,只跪在地上拼命磕頭:“大夫人,大夫人,奴婢真的冤枉,真的冤枉啊。若是有半句假話,叫奴婢不得好死。”
青木家的平時和銀耳處得好,知道她不是那等狐媚之人,便瞅著機會悄聲提醒吳氏:“大夫人,您莫怒。奴婢想著,大少爺可不是那樣的人,再說了,這丫頭全身沒有二兩ròu,才十三歲,人事都未通。到底怎麼回事,把大少爺喊過來一問不就知道了?”
吳氏已經冷靜下來了,她剛才實在是被白氏那種刻薄譏誚的模樣氣著了。寒著聲氣問銀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從實招來,我饒你不死,若是有半句假話,仔細你的小命!”
銀耳只當不能再說假話,便哭著把她去看紫緞,回來聽見人哭,窺著了童氏母子的行跡,驚慌失措撞上歐信舍,又被蘭心打罵的事說了一遍。
吳氏已經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暗自痛恨童姨娘不是個好貨,果然沒有見識,好好的孩子給她教成鬼。又痛恨白氏名堂多,無事生非,竟然想出這招借刀殺人之計,卻沉了臉罵道:“竟然敢胡說八道!”
銀耳正想分辯自己的確沒有說謊,青木家的沖她擠眼睛:“還不認錯?怎麼就敢編排四少爺的壞話?”
銀耳想來想去,腦子裡只有先前歐信舍和她說的那句,是琉璃嚇著她了,便提心弔膽地說:“是,奴婢是被貓嚇著了……”
吳氏瞅了青木家的一眼,只見青木家的討好地望著她笑。吳氏原也不是個心狠的,冷哼了一聲道:“既然是胡言亂語,以後就不要再提起了。你沒有和別人說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