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琰昭國的六皇子樓青煜?傳說中的混世魔王?
就是他?
綠裙少女開始覺得心慌了,越來越緊張,但是又忍不住好奇,想要看清楚這傳說中如同老虎屁股一樣摸不得看不得的六皇子,到底是個什麼三頭六臂的怪物。
正文楔子(2)
她偷偷地打量他起來:
樓青煜兀自把玩著空酒杯,似笑非笑,時而斜覷眾人。他有著飽滿的額,高挺的鼻,尖削的下巴,劍眉星目,五官是無可挑剔的俊美。他的身上,既有一種透著靈氣與儒雅的斯文氣質,也不乏剛毅與驍勇的神色。玉帶皮靴,更是將他襯托得英偉不凡。最惹人心動的,是他長而密的睫毛,在光線的照she下,仿佛透明的羽翼,教人想要觸碰,卻不敢觸碰,好像生怕輕輕一碰那羽翼便要飛走了。
那麼美的睫毛,任何女子看見了,也會自慚形穢。
綠裙少女顯然是走神了。這時,樓青煜漫不經心地踱出兩步,微微揚起頭,居高臨下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問道:“你方才因何發笑?”
“因我知曉謎底。”少女斂了神,不卑不亢道。
“你說——”
“是懸崖的懸字。”少女胸有成竹地回答。
只不過,她沒說,她真正發笑的原因,是因為她知道在場許多的人其實都跟她一樣知道謎底了,可他們卻裝作不知,故意擺出低眉順目的模樣,因為他們不想讓自己顯得太過聰明,只能配合這六皇子自我陶醉的優越感。
其實樓青煜自己何嘗不知道。所以他才驚訝,驚訝別的宮女在自己面前都是唯唯諾諾,只有這穿綠羅裙的少女,偏是不避諱,坦dàng地說出了謎底。
他便問她:“你是哪個宮的宮女?是新來的嗎?”
她答:“是。但並非跟了哪一宮的主子,而是在尚衣局。”
話一說出,旁邊的太監宮女們看待她的眼神又輕蔑了幾分。
樓青煜似乎也有些不屑,撥了撥衣袖,再睥睨她一眼,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她略略一低頭,道:“靳雲姜。”
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
正是好風光。
正文第一章絕勝煙柳滿皇都(1)
第一章絕勝煙柳滿皇都
若是一個人,對自己的身份來歷毫不知曉,立足於茫然塵世,便總覺得心裡有一塊空缺。而若是這個有關身世秘密的真相,原本是曾經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一旦失去,則更加可惜。心有不甘。
雲姜就是這樣。
所以,她入宮,到尚衣局做最低等的宮女,一是為了結束自己顛沛流離的生活,討得片瓦遮頭,三餐溫飽;而另一個原因,則是為了尋找到那一個可以告訴她,她的母親姓甚名誰,是何方人士,有過什麼故事的人。那個人在多年前曾照顧過她,但因緣際會入宮做了皇帝的寵妃。
雲姜迫切地想要找到她——夏離嫣。
雲姜聽過別人的警告,說這森嚴的宮廷,處處是陷阱,誰也不能輕信。她不能表露自己真正的心思,也不能bào露真正的意願和目的。雲姜想,她大概也是不可能告訴任何人的,她懷著並不單純的動機而入尚衣局,沒有寄希望別的任何人可以幫助她尋找夏離嫣。她自己其實是謹慎甚至有點思慮過多的人,凡事思前想後,往往自己束縛了自己。
雲姜將秘密藏在心底,對任何人,無論是對她友善的人,還是處處欺壓她的人,都隻字不提。入宮還不滿三月,有許多的事,她都不懂,就連走在御花園還迷了路。
雲姜甚至有些懷疑當年兩人匆匆闊別,夏離嫣到底是不是真的入宮做了皇妃。只聽到左鄰右里竊竊的議論,說夏離嫣真是好命,竟然能遇見微服私訪的當朝皇帝。那時候,她們連道別也來不及,她就踏上了入宮的路。
而現在,雲姜身邊徘徊著的,都是跟她一樣新入宮的宮女,誰也不知曉後宮裡究竟有多少嬪妃。而平日裡頤指氣使分派任務或監督作業的嬤嬤太監們,個個都是一副yīn沉的兇狠的嘴臉,她更加不敢隨意打聽消息。
那日,尚衣局督事的太監劉公公,分派給雲姜打掃的地方是漱玉樓。
因為雲姜入宮的時間短,對宮中的地形和規矩都不熟,所以每次分派任務,都會有一名嬤嬤領著她同去,為她領路或者講一些該做的和不該做的事。於是,她也就可以從嬤嬤那裡得知自己將去的地方住的是哪一位嬪妃。可這一次,嬤嬤竟受了風寒,雲姜只能一路問著,自己探路去漱玉樓。
路是找對了。
雲姜到了漱玉樓門外,亮了尚衣局的腰牌,宮女便領著雲姜前去主子的房間,收走事先預備好的髒衣裳。雲姜始終記掛著不知道漱玉樓里住的是何人,便想要問那名接待她的宮女,誰知道,宮女開口,竟是咿咿哦哦。竟是個啞巴。雲姜徒勞而返,失望不已。
回到尚衣局,雲姜把收回來的衣裳丟進水盆里,只聽得哐當一聲響,似乎有什麼東西掉了出來。她俯身從水盆里撈起,突然間,也不曉得是驚還是喜。
那東西她竟然認得。那是一塊並不值錢的木雕腰牌,薄薄一片,雕刻jīng細的山茶花圖案,素淡中帶著妖嬈。更巧合的是,右上角花瓣與外框的銜接處,有一道彎曲成朗月形的刮痕。
雲姜興奮不已。
因為這是夏離嫣的隨身物件,雲姜認得。那道刮痕,還是雲姜年幼不懂事生氣時候的“傑作”。她想,莫非漱玉樓里的主子就是夏離嫣?她終於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將腰牌捧了又捧,揣進懷裡,然後就連gān活都特別有力氣。
正文第一章絕勝煙柳滿皇都(2)
好不容易,督事的劉公公終於甩開手裡的拂塵走了,雲姜躡手躡腳地跳去旁邊正在做針線的宮女胡笳的身邊,向她打聽漱玉樓的主子是誰。
胡笳是個圓臉尖下巴的靈巧姑娘,跟雲姜同住一個房間,平日裡很本分,對什麼事qíng都是能躲則躲,倒是極愛打聽宮裡大大小小的事qíng。哪個主子得了寵,哪個又失了寵,誰跟誰有過節,哪怕是哪個宮裡丟了一根針,她也能為這樣芝麻綠豆的小事嘮叨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