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虧了他的出現,漱玉樓的人才沒敢放肆,雲姜暫時躲過一劫。
正文第二章蝶去鶯飛無處問(1)
第二章蝶去鶯飛無處問
自從御花園裡那樣一鬧之後,雲姜行事更是小心翼翼。她害怕自己被再次捲入桑妃的命案中,漱玉樓的人會找機會為難她。好在總算是平靜了下來,暫且相安無事。
這幾天,桑妃一案在宮裡傳得沸沸揚揚。不管是知qíng的人,還是不知qíng的人,全都在私底下偷偷地議論著,但桑妃的死因卻仍然沒有查明。
也有人議論雲姜。無非是分成兩派,一邊說她無辜受牽連,另一邊則說她東窗事發了還死不認錯。認為她死不認錯的人,說的話都很難聽,甚至謠傳她魅主,讓六皇子給她撐腰,忒不要臉。有時候,雲姜走在路上,也有宮女當面對她指指點點,她又羞又恨,卻不知改如何為自己辯解,只能將頭低下去,快速地逃開。
這一天,雲姜又在御花園裡撞見了樓青煜,她正想偷偷繞道走,樓青煜卻搶先一步堵住了她,說:“你倒好,連累本皇子被兄長們嘲笑,說我竟然為一個小宮女出頭。”
雲姜低著頭,不說話。樓青煜想了想,故意湊近她,繼續嬉皮笑臉地調侃道:“你知道我在說謊,你難道不好奇我為何要那樣做?”
雲姜怔了怔,她不是不想知道,只是對樓青煜又怕又厭,寧可揣了滿腹的疑問,也不想跟他多說一句話。於是雲姜還是沒有出聲,低著頭垂首站在一邊,表面看來是卑微謙恭的,但實際上,她心裡真有一股想要把這尊貴的皇子推進水池裡的衝動。
樓青煜自己倒耐不住xing子了,他直了直身子,戲謔地一笑,洋洋自得地說道:“我是受人所託呢。”
樓青煜話剛說完,雲姜立刻想到那個出現在松樹背後的身影,頓時感覺全身都熱了起來。她急忙問:“敢問六皇子是受何人所託?”
樓青煜搖搖頭,嘖嘖道:“你在人家面前出了那麼大的洋相,難道這麼快就忘記了?”
天哪!真的是沈就瀾!而且沈就瀾還把當天的事qíng告訴樓青煜了?!他不是說會保密的嗎?
雲姜的腦子裡閃過一些雜亂的記憶,面頰已經羞得緋紅,她更加不敢抬頭看樓青煜了。一想他此時必定用一種調侃的甚至嘲笑的表qíng在打量自己,雲姜索xing麻起膽子,奪路而逃。
在尚衣局裡,平時浣衣女上工的大院旁邊,有幾座相連的普通民居式的小宅院,那是尚衣局的宮女們住的地方。這些女工每三個人一個房間。
雲姜逃出御花園之後,滿懷心事地推門進到自己房間,這時同屋住的胡笳和朗月都不在,涼涼的風chuī進窗戶,chuī得雲姜的髮絲輕揚。她從chuáng底下拉出一個盒子,打開,取出裡面平整地擺放著的一件靛藍色的披風。雲姜的手指溫柔地撫摸上去,仿佛還可以觸到當時自己滾燙的體溫。那羞澀的一幕再度浮現,她不知不覺又臉紅了。
可是畫面突然幻化出樓青煜那張嬉笑的臉,帶著洋洋自得和不屑一顧,將沈就瀾的影子都趕跑了。雲姜打了一個冷戰,徹底清醒過來。
雲姜嘴一噘,重新收好披風,倒頭便睡下了。黎明時分,鐘聲咣當咣當地響,尚衣局的宮女們都睡眼惺忪地起了chuáng,和往日一樣到大院上工。成堆成堆的衣物,洗的fèng的改的新的,堆得像一座座小山,不時的還有人因心疼自己的手起了繭或磨出水泡而唉聲嘆氣。
那天,雲姜的任務輕,她昨日收回來要清洗衣物只有三兩件,她動作麻利地刷洗晾開,然後看幾乎所有的人都還在忙於各自的活計,她便想要幫其他人,以免監察的嬤嬤罵她圖清閒愛講究。四處看了看,雲姜發現了有一個角落裡放著一堆未清洗的衣裳,她便過去,正要將一件白底紅花的襦裙放進水盆里,胡笳卻斜身靠過來:“唉,這些衣物不用再洗了。”
雲姜愕然:“為什麼?”
正文第二章蝶去鶯飛無處問(2)
“都放了好多天了。”胡笳道,“是牽伶閣桑妃的舊物。洗了也沒人穿了。”
雲姜感到心寒。在這宮裡,人事更迭,如推杯換盞一般容易,昨日還是枝上的鳳凰,今日就有可能橫遭不測。她問胡笳:“這些衣物什麼時候收過來的?”
胡笳道:“就在桑妃遇害的那天。那天是我負責牽伶閣的,我去收衣物的時候沒有見著桑妃,想她定是到御花園游chūn去了,誰知道,唉——”說著,她長嘆一聲,盯著雲姜問,“你的活兒都做完了?”
“嗯。”雲姜點頭,胡笳便笑起來,好像是挺高興找到人有閒暇和她聊天了。
胡笳說起話來連珠pào似的,噼里啪啦,雲姜卻不太想在聊天上làng費時間,便放下襦裙道:“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嗎?”
胡笳擺擺手:“不用,我今天的活兒也不重。”可剛說完,卻突然停頓了,她拿起剛才雲姜放下的那件襦裙,展開,一幅繡得極jīng致的鮮紅的牡丹花圖樣出現在兩人眼裡,有一種凌厲的美。
接著,她若有所思地搖頭,說:“牽伶閣我去了好多回,聽宮女們說,桑妃是最不喜牡丹的,她覺得牡丹媚俗,少了一份出塵之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