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格那頭呢,還惦記著那把懸而未落的鍘刀。她去找了小富,沒指望能套出什麼話來,就是去咂摸一下御前當上差的反應。太監都是人精,他們長著比狗還靈敏的鼻子,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他們立刻就能上臉。
“噯,諳達……”松格挨在一個帳篷邊上,見小富經過,壓聲打了個招呼。
小富一看是她,將手裡的托盤交給了邊上的小太監,自己對插著袖子過來,說:“松格姑娘,你主子讓你過來的?”
松格說不是,“我們主子從昨兒回來就恍惚著,也不肯開口說話。我琢磨許是出什麼事兒了,特來問問諳達,好叫我心裡有數。”
小富說沒什麼,臉上還帶了一點笑,“八成是趕路累著了,這才懶開口。”
“那……沒出什麼岔子吧?”
小富還是搖頭,“沒啊,都好好的。”
這松格就鬧不明白了,敢情罵了皇帝就這麼黑不提白不提地過去了?要是當真這麼心寬,也不至於隔三差五給她主子上眼藥吧。
“噢……”松格糊裡糊塗說,“那成,謝謝諳達了。”
小富點了點頭,臨要走的時候還很好心地叮囑了一句:“荒郊野外的,人員又紛雜,不像在宮裡頭。你仔細伺候著,夜裡警醒點兒,留神有蛇蟲。”
松格噯了聲,轉身回她們的小帳去了。
“主子,”她對嚶鳴說,“奴才覺得萬歲爺可能最後也沒琢磨明白,您罵了他什麼。要不小富還笑呵呵的?早張嘴咬人了!”
松格的腦子還是簡單了點兒,她要真這麼想,就是把皇帝當傻子了。嚶鳴也沒特意去同她解釋什麼,她唯一惦記的,就是那口說好了要還的燉鍋,最後下落不明了。她想喝口熱的,從昨兒到今兒,她覺得自己快不行了,再這麼下去不等皇帝殺她,她自己就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