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屍的樣子看著有些嚇人,皇帝冷笑一聲,她越是不痛快,他越是稱心。看來讓她在大帳過夜的決定做對了,她設計拿假印坑他,此仇此恨沒那麼輕易一筆勾銷。等著吧,來日方長,除非她能從宮牆裡飛出去,否則就得一輩子這麼不痛快下去。
這時小富端著碗進來,俯首道:“萬歲爺,趙太醫說的湯熬得了。”
德祿便輕聲細語喊姑娘,“身上有病不能忍著,把這湯喝下去就大安啦。老佛爺最心疼姑娘,眼看要進京了,回頭驚動了老佛爺倒不好。”
嚶鳴沒轍,心裡後悔,這回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她不情不願坐起來,言不由衷地說著“謝萬歲爺恩典”,把小富手裡的碗接了過來。
低頭看,黃澄澄的湯水上飄著薑末子,應當是薑湯。這個不難喝,正打算一飲而盡,才碰著嘴唇就聞見一股酒味兒。她訝然抬起眼,“怎麼是酒做的?”
小富笑著說:“黃酒暖身子最好,太醫說喝了這個,不消一個時辰準保姑娘不疼,姑娘試試吧。”
可嚶鳴滴酒不沾,她不像大部分祁人姑奶奶那樣自小拿酒當茶喝,她吃醉蝦都要腿軟,更別提這滿滿一碗了。
“我喝不了這個……”她訕訕說,“回頭御前失儀可怎麼辦。”
皇帝拿她喝不喝藥,看成了檢驗她真病還是裝病的唯一標準,“朕最恨受人誆騙,如果你今兒撒了謊,朕就問你鄂奇里氏藐視朕躬之罪。”
嚶鳴心想這回是騎虎難下了,她裝的這個病,沒人能驗出是真還是假,所以皇帝就想拿這個法子來折騰她,八成又打聽好了她不飲酒,有意想看她出洋相。
然而不喝不行,她沒有試過自己酒量如何,更不知道自己酒品如何。她在喝之前抬眼瞧瞧皇帝,“萬歲爺,奴才從不喝酒,今兒主子賞了恩典,奴才不能不喝。可萬一奴才喝醉了,做出大不敬的事兒來,還請萬歲爺恕罪。”
皇帝覺得自己有度量,不會和醉鬼計較。還有她說的大不敬之罪……他甚至有些好奇,會是怎樣的大不敬。
當然,這不過是自己私底下的想法,嘴上依舊不能饒人,“不過一碗薑湯而已,你還打算借酒蓋臉對朕不敬?酒品即人品,望你自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