嚶鳴提了提手裡的燈,支吾著:“奴才的燈籠才剛滅了。”
皇帝聽了哂笑,“滅了為什麼不重新點起來,要在那麼遠的地方另放一盞?你真拿朕當傻子,由得你玩弄於股掌之間?”
嚶鳴道不敢,“主子這麼說,可折得奴才不能活了……”
“你什麼時候能聽朕的話?”皇帝鬱塞地說,忽然脖子上一陣刺癢,下意識抬手怕地打了一下,掌心鮮血四濺。
嚶鳴忙給他打扇子,真摯地表示:“奴才一向都很聽主子的話,只是主子對奴才有偏見,等閒瞧不上奴才罷了。”
皇帝說是嗎,“難道你對朕就沒有偏見?因為先皇后的死,你一直耿耿於懷,所以你想盡辦法和朕唱反調,你想氣死朕。”
這話就嚴重了,有些事心照不宣,大家尚可以糊塗著過,一旦拿到檯面上來就很傷感情,也很傷體面。
嚶鳴說沒有,“萬歲爺是常懷猜忌之心,才對奴才諸多提防。奴才畢竟只是個小丫頭,不管和先皇后的交情有多深,對萬歲爺哪裡敢有半點違逆呢。”
他聽了慢慢頷首,“你確實不該觸逆鱗,只要朕願意,就可以像今晚這樣罰你。”
嚶鳴道是,“奴才不敢。”
皇帝心情很複雜,他居高臨下打量她,夜裡還是很悶熱的,這麼傻站著,沒有冰碗子也沒有涼榻,想必日子不太好過吧!他正了正臉色問:“你知錯了嗎?”
嚶鳴心道您要找我的麻煩,幾時有過正經的理由?但想歸想,絕對不敢回嘴,只是唯唯諾諾應著:“既然主子不高興了,那奴才就一定有錯。奴才下回不敢了,您瞧……這回的事兒就這麼算了,好麼?”
皇帝琢磨了下,點了點頭,一場雷霆萬鈞的懲處,最後以幾滴零星小雨收場,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