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祿愣在那裡,覺得百口莫辯,半晌沒轍了,在自己臉上拍了一記說是,“奴才疏忽了,竟忘了送兩把,下回一定仔細。”
皇帝不耐煩地移開了視線,看見炕几上那塊手絹,拿過來遞給他,“給承乾宮送去。”
德祿趨身接了過來,雙手托著一瞧,立時便明白了。呵腰道是,”奴才這就給貴主兒送去。“
就算再尋常的帕子,從御前出來的必要精細雕琢一番。德祿給它配了個喜鵲登枝的錦盒,找朱紅的漆盤托上,趁著宮門還未下鑰,冒雨進了承乾宮。
貴妃的寢宮裡燃著沉香,綠釉狻猊香爐頂上裊裊的煙霧彌散,貴妃坐在精美的寶座上,一身八團喜相逢的衣裳,把那柔美的五官襯得愈發端莊。見德祿來了,因他是御前管事的,對待起來自然更和氣一些。
德祿垂袖向她行禮,說:“恭請貴妃娘娘金安。”
春貴妃忙抬了抬手:“快伊立吧。”轉頭吩咐跟前的宮女,“給諳達看座,沏茶來。”
德祿笑著說謝謝貴主兒了,“奴才值上還有差事,就不喝茶了。奴才奉萬歲爺之命,給貴主兒送樣東西來,這就要回去的。”說著把漆盤交給了上來接手的宮女。
貴妃因隔三差五常受賞賚,也不急於去瞧盒子裡是什麼,只問:“萬歲爺這兩日可好?後宮嬪妃不得召見不許進養心殿,我心裡記掛著,也不能過去看看。”
德祿說一切都好,“萬歲爺政務上忙,待忙過了這程子,總會來瞧貴主兒的。”
貴妃頷首,“勞諳達替我帶話,請萬歲爺保重聖躬。”
德祿道是,垂袖又打一千兒,緩步退了出去。
宮女敬獻上錦盒,她把盒子擱在腿上,捏著如意小鎖頭揭開了蓋兒。盒子裡只有一方十樣錦的帕子,再沒有其他了,她怔怔盯著那方帕子,只覺一股寒意從脊樑緩緩爬上來,爬進腦子裡,爬向了四肢百骸。
啪地一聲,她驚惶地扣上了蓋子,一雙繡目狠狠望向珠珠,“你是怎麼辦的差事!”
珠珠不明所以,但料著是和那個橄欖核兒有關的,便使眼色屏退了殿裡侍立的人,猶豫著問:“主子,出什麼事兒了?”
貴妃幾乎不敢細想了,胡亂把盒子扔給了她,自己偏過身子,撐著炕沿急喘不已。
珠珠一看之下也呆住了,急切道;“主子明鑑,那方帕子奴才已經燒了,千真萬確的,奴才敢對老天起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