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頓時狂跳起來,他手足無措,“皇后,你別想藉機輕薄朕!”
可他的皇后沒有說話,仔細聽,居然聽見了微鼾陣陣,她就這麼睡著了?
心真大啊,深更半夜,四下無人的地方,居然靠著男人睡著了,別不是想裝睡引誘他吧!皇帝腦子裡只管胡思亂想,越想越激盪,忍不住推了她一把,“朕是正人君子,沒到大婚那晚,朕是不會碰你的,你快死了這條心吧。”
然而她毫無反應,好像真的睡著了。睡著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吧?那個分量壓得他心慌,他又叫了她兩聲:“皇后啊?皇后?嚶鳴……”她的臉像擀麵杖似的,在他肩頭滾了滾,然後又沒聲息了。皇帝覺得她這麼睡要落枕的,於是好心地探過一條臂膀攬住了她,肩頭再一撤,她就靠進了他懷裡。
如果她現在醒著,一定能聽見他擂鼓一樣的心跳。他讓她在胸口停留了一會兒,腦子裡白茫茫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心裡只剩一片浩大的渴望。單是這樣靠著還不夠,他暈沉著,又抬起另一隻手緊緊摟住她,顫巍巍把臉頰同她的貼在一起,有些難過,又有些委屈地在她耳邊低語:“嚶鳴,朕很喜歡你。現在開始,你也喜歡朕,成嗎?”
第68章 白露(2)
他自然等不來她的回答, 同上回不一樣,上回她還能夠著他的肩,喋喋不休和他講一些為人處世的大道理。這回夜闌人靜,艙里也昏暗,他有一程子沒和她說話, 她就睡迷了。
她睡著的樣子, 有種極其可愛的況味。皇帝讓她側躺下來, 枕在他的腿上,她仰面朝上, 五官靈巧一覽無餘。那纖長濃麗的眼睫,挺翹的鼻子, 還有嫣紅的臉頰,無一處不是他滿意, 無一處不惹他憐愛。
多像個孩子, 以往她在御前混日子, 因著尊卑有別,她很少有仰臉看他的時候。很長一段時間,他對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她才進慈寧宮那天, 當時匆匆一瞥, 那一瞥並沒有給他帶來驚艷的感覺,她不是那種一下子就能吸了人魂兒的姑娘,她是第二眼美人。然後漸漸地越看越順眼, 越看越熨帖, 熨帖到骨頭縫兒里, 病灶就從那個地方生長出來,藤蔓一樣纏裹住他。以至於後來見了無論哪張臉,都下意識拿來和她作比較,可惜沒有一張臉能賽過她。並不是別人的臉不美,只是因為不入他的眼,只有她,才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她吃醉了酒,鼻息咻咻,像只小獸。蓬頂上料絲燈瀉得廊檐前一地光瀑,暈染了她的眉眼。他看見她眼睫輕顫,大概正做什麼激烈的夢,眉心蹙起來,似乎有些無奈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