嚶鳴微微動了動,迴光返照似的睜開眼,“吃什麼?”
皇帝張口結舌,想了想問:“冰糖燕窩好麼?”
她搖搖頭,覺得不解渴。
“酸筍雞湯?”皇帝琢磨了下道,“這道菜開胃,吃了興許能好些。”
可她還是覺得不好,這會兒就算神仙燉湯,她也覺得不是她心中所想。
再瞧瞧他,九五之尊神氣活現,她有種野蠻的衝動,想和他親近親近。至於為什麼會生出這種想法來,她也不知道。也許自己偷偷喜歡著他,平時沒有機會拿他怎麼樣,這回借著病了,好滿足心底里褻瀆的渴望吧。
她想撐起身,可惜頭昏眼花四肢發虛,晃了晃又栽倒下來,趴在被臥間伸出一條白胳膊,艱難地招了招。
皇帝不明白她的用意,遲疑著在床沿上坐了下來,“你想幹什麼?”
錦被間露出一隻眼睛,半開半闔地瞥了他一眼,“我難受。”
難受是必然的,要是他吃了龜齡集也會難受,但他知道發泄的渠道,也不會有她那麼重的藥效。她呢,年輕姑娘,沒經過人事,只知道百抓撓心,卻不明白其中緣故,真是可憐。
忽然一隻滾燙的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腕。皇帝吃了一驚,頭一次發現人的身體能夠產生那樣的高溫。他疑惑地垂眼看,只見纖纖五指慢慢攀爬,爬進了他袖口。他蹙了蹙眉,感覺熱氣四溢的爪尖一路往上,從點滴的觸摸變成肌膚相貼,然後她喟嘆,“真涼快!”
她是涼快了,他呢?皇帝不自在起來,看著袖籠的緞面高低起伏,所有感知都聚集到那條胳膊上,疑心他的皇后受不了煎熬,終於打算對他下手了。
嚶鳴之於皇帝的痴纏完全是出於本能,皇帝就像一捧清泉,能澆滅她心頭的火。她摸索著,希望身體表面更多的地方能和他接觸,然而他的箭袖袖口太窄,摸到上臂的時候就卡住了,再也上不去了。
她喪氣地在床上打挺,兩隻腳把床板跺得咚咚作響,發出孩子無理取鬧時才會發出的那種嗚咽。皇帝覺得很為難,“朕不是讓你用來納涼的……”結果她的嗚咽聲愈發厲害了,他鬼使神差地說,“朕把行服脫了好麼?”
其實不用問,她絕對不會說不好,於是他解開蹀躞帶,扔在了床前的金磚上,然後那件團龍行服也脫了,蛇蛻一樣搭在腳踏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