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則很擔心今晚上她會不會不讓他上床,於是重又挨過去,小心翼翼摘了一支祥雲點翠,討好地說:“朕這回輕一點兒行嗎?”
後來倒還好,除了偶爾有髮絲纏在鈿花上,沒再出別的岔子。跟前的大宮女進來伺候她挪地方,她隨她們沐浴去了,皇帝趁這當口下令德祿趕緊預備熱水。爺們兒洗澡很快,不像姑娘又是胰子又是香膏,所以他洗完回來,暖閣里還是空無一人。
身心自在,因為有著不浪費絲毫共處時光的篤定。他一手舉著書,一手把玩周興祖給的藥瓶,視線落在書頁上,腦子裡卻在演練如何遵醫囑。
周興祖醫者父母心,他點到即止地向他闡述了石臼舂米時,干舂和濕舂的區別,最後總結出一句話,干舂費工具。那小瓶子裡裝的東西對帝後和諧大有助益,如果皇上感興趣,今晚可以試一試。
有些好笑,他從來沒想過後宮充盈五年後,還有一日會用上這樣的東西。那小瓶子在指尖摩挲,隱約聽見廊下傳來腳步聲,他忙把東西裝回袖袋,微微偏過身子,就著燭火裝出了心無旁騖的樣子。
嚶鳴進門,倒看見了一副美好的畫卷。他窩在南炕上讀書,禪衣鬆軟潔白,當真輕袍如雪,緩袖如雲。
她笑了笑,“萬歲爺也沐浴過了?”
遮面的書往下稍稍挪動,露出了一雙敏銳乾淨的眼睛。看見她明衣清透,凌波般款款而來,手裡的書立刻仍在了炕桌上。
“時候不早了。”皇帝說,從南炕上走了下來。
嚶鳴看看案上的西洋座鐘,“平常這個時候您還在批摺子呢,哪裡不早了!”
對於新婚的小夫妻來說,天只要一擦黑,就是安寢的時候到了,和時間無關。當然皇帝不會顯得如此沒風度,如此亟不可待,他緩步到了殿門上,吩咐三慶:“命御膳房預備皇后愛吃的酥酪和點心來。”
三慶得令,忙去傳旨了,皇帝又慢吞吞踱了回來,淡聲道:“今兒還能鬆散鬆散,明兒就該理政了。這兩天政務都由軍機處代為處置,遇著要緊的,還是要朕親自發落。”
所以當皇帝有多忙,從他大婚後只能歇兩天就可見一斑。嚶鳴崴身坐下,撐著腦袋說:“政務再忙,也要仔細聖躬,我原不想吃東西了,不如讓您早些安置的好。”
皇帝知道她口是心非,真要不想吃,他吩咐三慶的時候她早就叫住了,不過是新婚期間不好意思貪吃,有意裝樣兒罷了。
皇帝說想吃就吃吧,“你之所以嫁給朕,朕的御膳房好吃,不也占了大頭嗎。”
噫,真是一針見血!嚶鳴總覺得她在喜歡他之外,還有一種莫名充實的感情在支撐著她。她早前一直沒來得及細想,現在猛然說起,她才回過神來,訝然道:“真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