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一走,嚶鳴怡然自得,換了燕服站在廊下看殺不得玩兒雪。
這小熊崽兒,如今和孩子似的,替換的衣裳備了不老少,先前是單的,眼下天兒冷了,也給它換成了夾的。它在月台上胡天忽地,先頭小太監掃雪,她特意讓他們空出一塊來,專供它在裡頭打滾。它的腦袋就像雪鏟,霍地杵進厚厚的雪堆里,再昂起來,灰撲撲的小毛臉兒上沾滿了雪,鼻尖上堆得像小山,那花椒小眼就愈發小了,躲在雪後幾乎找不見。
嚶鳴看它撒歡,籠著暖兜發笑。其實她也想玩兒雪,可眼下到了這個地位,那麼多眼睛看著呢,已經不容她湊趣兒了。
“做一隻熊倒挺好……”她喃喃說,語氣羨慕。忽然聽見門上有擊掌聲傳來,轉頭一看,滿天飛雪裡有人打著黃櫨傘過來,她忙站到廊廡最外沿,蹲了個安說,“萬歲爺回來了?”
皇帝踏上台階便把她往裡頭牽,“這麼冷的天,在外頭喝西北風?”
她嘖了一聲,“我不是在等您嘛。”
皇帝說:“等朕幹什麼,還怕朕不回來嗎?先前上軍機處走了一趟,該辦的事都辦完了,等用完了膳,帶你上南邊去。”
嚶鳴心裡當然高興,可她還裝矜持,“哎呀,這麼大的雪……”
皇帝說不礙的,“朕讓德祿預備了油綢衣,雪再大也不要緊。”
邊上的德祿忙應是,“萬歲爺的油綢衣是最好的,外層防水,裡頭帶絲綿,穿上可暖和啦!只是尺寸和主子娘娘不合,這會子正命四執庫加緊改呢,等用過了膳,大致也差不多了。”
唉,如今的呆霸王竟這麼體人意兒,真叫她沒想到。嚶鳴仰著臉沖他笑,他看了她一眼,傲慢地調開了視線,“快摳摳眼屎吧,別傻樂。”
嚶鳴的表情僵住了,忙抽出手擦眼睛,可是擦來擦去沒發現他說的眼屎,她氣得跺腳,“您又糊弄我!”
他瀟灑地往裡走,一面抬起手指頭指了指腦袋,意思是說她傻。她狠狠瞪著他,大袖一甩屏退了左右,然後快步追上去,憋著勁兒一跳,跳到了他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