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意思自然是要處置,那位舅舅昏聵到了這種程度,也無所謂臉面不臉面了。只是臣工內宅的事兒,他也拿捏不好輕重,要照他心裡的想頭,直接賜根白綾一了百了,可嚶鳴說不妥。
“那丹朱和殊蘭都沒說親事呢,家裡出了這麼個被賜死的人,於他們都有妨礙。內宅裡頭收拾人的手段多了,她要是單只對兒女不好,公爺不說什麼,咱們也管不上。可這回她膽敢拂逆老佛爺懿旨,那可不是自個兒家裡能解決的事兒了,非逮住了這次機會,好好整治她一回不可。”
皇帝被她繞得頭暈,“別說車軲轆話,說句實在的。”
她眨巴著眼睛,一臉狡黠,“主子,承恩公福晉身上有誥命吧?”
皇帝說是,“妻憑夫貴,那滿續弦的第二年就賞了一品誥命。”
“這些銜兒在她身上,實在糟蹋了。”她端著她的果子茶,慢悠悠啜著,“一個人尊不尊貴,也是靠這些身外名兒堆砌起來的。主子下道旨意,褫奪了她的誥命以示懲處,剩下的就別管了。”
皇帝看著她,一頭霧水,半晌道:“你這種模樣,看著像個玩兒陰謀的老手。”
嚶鳴端茶的動作頓住了,知道這人又要開始捅她肺管子了。
“我要是個糊塗蟲,您還稀得我當您的皇后?”她氣呼呼說,說完了猶不解恨,“不成,您得重新評價我。”
皇帝見她齜牙,立刻換了個說法,“這宮裡人都不好應付,你要是窩囊,早被人吃了。”
嚶鳴這才滿意,嘀嘀咕咕說:“上回拿我生日打趣,我還沒原諒您呢,這回我給您表妹伸冤,您還說我玩兒陰謀。”
皇帝自知問題嚴重,從他的座兒上移過來,挨在她邊上摸了摸她的手,“朕無心之言,你聽過就忘了吧。當皇后得氣量大,明白嗎?”摸完手覺得不夠,順下去摸了摸她的腳丫子。
冬天暖閣里燒火炕,燒地龍子,雖暖和,待久了也有些發燥。所以她在沒外人的時候不愛穿襪子,盤腿而坐,腳藏在袍裾底下,一眼看上去還是端莊大方的模樣。
皇帝大婚後發現了她的這個怪癖,先頭殊蘭一走,她就在炕桌底下掏挖什麼,他過來一摸,果然把襪子脫了。
摸腳比摸手更顯親昵,皇帝臉上一本正經,手指卻在她腳背和腳踝那一截游移,“好,朕明兒就下旨,奪了她的誥命,讓她知道知道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