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很享受這個過程。
我有想將它寫成一個古代宮廷懸疑的系列。前提是,如果這第一部出來的效果好的話。效果不好我就躲一邊面壁思過去。
——語笑嫣然
第一章瑤台仙境[本章字數:5864最新更新時間:2009-10-2110:25: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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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親的隊伍,停在江畔。
自船頭遠遠望過去,一派華麗。那頂篷上著五彩琉璃珠的,散發著淺金色夕陽般的柔光,大約就是安車吧。
果真名不虛傳。
但見那鏤金的花窗半開半閉,隱約透出鵝huáng的薄紗,車轂繪有jīng細的花紋,車軛前有龍鳳圖樣的裝飾,儼然一座袖珍的宮殿。而駕車的牲畜,據聞是屍塗國所進貢的駢蹄牛,毛為青色,可日行三百里,疾如馬,穩如驢。待乘上去,才曉得車身四周還掛有百子鈴。那鈴兒叮叮噹噹,隨著隊伍的一路前行,發出歡快的聲響。
這樣隆重的場面,老百姓們更是好奇。常常有圍觀的人立在道路兩旁,伸長了脖子想要看清楚安車內的女子究竟是什麼模樣。路人甲說,她的容貌可比褒姒妲己,傾國傾城,令當今的天子一見銷魂;路人乙說,她是富貴人家的小姐,花了大量的金銀疏通,才得到入宮的資格;這時候路人丙便搖頭,擺出一副百事通的姿態,道:
“薛靈芸,常山籍,父親為贊鄉亭長,出身並不富貴。亦少讀書,最擅長的就是織補刺繡一類的女工活。說來,就是容貌較為出眾的一個普通鄉野女子罷了。”
沿途的議論,薛靈芸都只當耳旁風。沒有什麼比宣洩自己離鄉背井闊別親人的憂傷更重要了。她懷裡捧著父親贈她的玉唾壺,眼淚吧嗒吧嗒的,直落進壺底。
縹色的壺,壁上有雕刻的杜鵑圖樣。
薛靈芸用纖纖柔荑撫摩著那粗糙的紋理,總是想,杜鵑啼血,會不會也如她此時此刻這般淒涼?
但感傷與現實總得各自放一旁。皇上的盛qíng與寵幸,自安車迎親的時候起,薛靈芸就擺進了心裡。她是皇上欽點的美人,封銜雖小,但排場卻大。前來傳旨的郡守大人說,入宮之後一旦得皇上寵幸,最起碼也是要封個修容或昭儀的。
還說,後宮佳麗成群,皇上卻從未如此鋪張地迎娶任何一位嬪妃,足見他對你的重視。這全賴你模樣生得好,眉眼間有甄妃的神韻。皇上對甄妃的痴迷,普天下有誰人不知曉。你仔細想,若你也能像甄妃那樣,定是不枉此生了。
呵呵,像甄妃那樣,談何容易。
薛靈芸一想到這裡,蹙了眉,回顧自己的出身經歷,大約是沒有哪一項能及甄宓的百分之一吧。甄宓是與大小喬齊名的美人,蕙質蘭心,五韻jīng通,其才qíng與胸襟更非普通的女子能比。關於她的傳聞在民間已經太多太多,幾乎是有褒無貶,想必這世間再也不會有哪個女子能與她比肩,享有萬人景仰的殊榮了。
而自己呢?
只不過是在命運的安排下糊裡糊塗地就走上了這樣一條路。沒有青梅竹馬的戀人,無鬚生離死別,僅僅是捨不得父母親人,對那未知的前途心懷憂戚。所以哭,只能哭。也反覆地提醒著自己,到了洛陽就應當笑,笑靨如花,笑著叩謝皇恩浩dàng,笑著去為自己在後宮謀求最安逸的生存方式。這應當是一種妥善的處理態度吧,何謂委屈,何謂甘願,何謂幸福,統統都拋開了。沒有辦法去計較了。那些都是雲端的雨,是俗塵的風,摸不到,握不牢。剩下的,只是這實實在在的軀體,也許,她真的即將不屬於自己,而成為那華麗的墳墓里一道腐朽的暗影。
想著這些,分明是想替自己寬心,排解那難受的五味雜陳,但薛靈芸反倒哭得更厲害了。
好像生生地要把那安車都哭裂。
天色漸漸暗了。
風聲嗚咽。
安車進入洛陽城。
沿途的香糙氣味猶在,百子鈴依舊叮叮噹噹。薛靈芸輕輕地抹開了眼角最後一點淚,推開花窗,外面是凌晨安靜的夜色。
這時候,只見一根根的紅燭,排列在道路兩旁。那些躍動的火苗籠罩著整個洛陽城,自己猶如行走在除夕的煙花里,又或者是綢布的燈籠海。薛靈芸驚得呆了,隨從討好地笑言,這也是皇上的意思,其實自城外十里起,就開始這樣布置。
再行了一段路。
抵達皇城。城牆上同樣是紅燭高照,一眼望去猶如傳說中的瑤台仙境。薛靈芸越發痴醉。雖然眼睛裡還布著血絲,但又忍不住微微張開了嘴,露出欣喜的笑容來。目光仿佛是江河傾瀉難收。可看著看著,又突然怔住。
在最高的一座塔樓,頂層有幾支蠟燭被風chuī滅了,因而能看見清晰的缺口。而那個缺口裡,竟然顯現出兩個模糊的影子來。他們先是貼在一起,而後又分開,看上去,就像其中的一個人將另一個人像鐵球似的拋落下去。
落下數十米高的塔樓。在黑夜裡,如死亡的隕星。
薛靈芸嚇得大呼停車,指著塔樓說你們有沒有看見那邊樓上有人掉下來。兩旁的侍衛皆茫然地搖頭。薛靈芸急道:“我是真的看見了。如此駭人的事qíng,誰都不能袖手旁觀是不是?還請你們將安車繞過去探個究竟吧。”
從宮裡出來迎接的太監賈公公道:“薛美人入宮的行程早已擬定,哪條路可以走,幾時走,都是有嚴格規定的,小人做不了這個主,這會兒,按照皇上的意思,必須在戌時以前將美人送至疊香園。那是皇上吩咐暫時給美人居住的。”
“哦。”薛靈芸悻悻地應了一聲,再望一眼那塔樓,又坐進了車內。可心裡總是想著,非常不安,仿佛一閉上眼睛就會看見那個墜落的影子。而出乎意料的是,等到安頓妥當了,才有消息說皇上並不在洛陽宮裡,而是攜著皇后到了許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