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幾乎沒有停歇。
曹植彼時正在糙擬奏摺,看見紅萱,先是一驚,然後便聽她結結巴巴地說:“侯,侯爺,一樣了,一樣了。”
什麼一樣了?
曹植愕然,等著紅萱說下文。紅萱氣喘吁吁,撫著心口,道:“那無法追查的毒,在中毒後的第四天,面上開始出現紅斑,先是在眼角,然後下巴,緊接著蔓延至全身。侯爺,您想到了什麼?”
“宓兒??”
曹植打起了冷戰,後退幾步,盯住紅萱問:“你是說,薛昭儀的病狀,跟當時宓夫人中毒的qíng況一模一樣?”
“嗯。”紅萱重重地點頭。
幾年前甄宓曾患過一次莫名的病,若不是紅萱提起,曹植怎麼也不會想到這次妃嬪們中毒,會跟當年的事qíng有關。當年甄宓中毒之時,太醫們日夜會診,卻沒能研究出一套有效的救治方法,她幾乎要喪命。所有的人都絕望了,甚至張羅著要為她辦理身後事。她卻又奇蹟般地康復了。大家絞盡了腦汁也想不出箇中玄機。但她既然活了下來,別的事,也都不值得追究了。
想到這裡曹植猛然驚醒,道:“是了。當年宓兒中毒,便發生在她的金鏤玉帶枕丟失後不久。哎呀,我竟然忽略了這其中的關聯。”
金鏤玉帶枕,是曹丕送給甄宓的,那時候他還沒有登基做帝王,那也是向來嚴肅高傲的他,第一次處心積慮地討取女子的歡心。縱然身邊不乏香艷的美色,嬌柔諂媚,投懷送抱,但沒有誰能像甄宓,牽著他的心魂,主宰了他的喜樂。
事到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地回想當時甄宓中毒的qíng形,希望能從中梳理出可行的解毒辦法。但這很渺茫。
曹植感到力不從心。
而蒼見優覺得薛靈芸的說法不無道理,出現中毒跡象的妃嬪們,都曾得過皇上御賜的小玩意,而當它們丟失了以後,三兩天的時間內,她們不約而同地病倒,甚至是看起來非常嚴重,命懸一線。蒼見優何嘗不著急??
既著急那有恩於他,賞識他提拔他的皇后郭氏,也著急宮闈的治亂,擔心會有更多人受害。但是,僅僅如此嗎?
蒼見優未曾細想。
遇竊的妃嬪中,唯有潘淑媛尚未染病。如果兩件事qíng是有關聯的,那麼,潘淑媛必定有哪裡跟其他幾位不同。十二位受寵的妃嬪,除了已經死去的甄妃和段貴嬪,尚未丟失御賜寶物的,就只剩下四人:莫夫人、yīn貴嬪、敬淑媛、仇昭儀。
那神秘的偷盜者,會從她們當中繼續挑選下手的對象嗎?
蒼見優只好在暗中加派人手,密切地監視這四位嬪妃的寢宮,同時亦想方設法追查出中毒事件背後的秘密。
第五天。
第六天。
風平làng靜。第七天,曹丕也知道了御賜寶物失竊的消息,但那顯然已經很次要了,比不過那麼多條瀕死的人命帶來的危機。他的心裡,是幾位嬪妃包括自己的皇后的生死。他已經為此事低迷了好幾天,食難咽,寢難安,不斷地督促太醫研究解毒的方子,也勒令宮中各部加qiáng防禦,挖出幕後的黑手。
就在第八天。
蒼見優巡至紫堇宮明月樓,那是仇昭儀蘭涉的住處。夜已深,周圍鴉雀無聲,只有一輪下弦月掛在光禿禿的樹梢上。突然,尖厲的呼喊聲打破了沉寂:
“有刺客??”
蒼見優心頭一緊,握著腰間的佩劍,腳步如飛。在庭院裡,他看見一道黑影從屋頂掠過,立刻腳尖一點,踏上幾枝gān枯的臘梅,跟著躍了上去。
死死地追著。
黑影的身形即使隔得遠也能看出玲瓏纖細,那是一名女子。她的輕功並不太出色,但步伐卻怪異,仿佛是很有來頭又自成一派的。蒼見優追著她,從紫堇宮一路到西面的韶芸殿,最後,終在旖秀宮附近將她攔了下來。
女子素麵朝天,不施脂粉,但深邃的輪廓,漆黑的眉眼,依然楚楚動人,仿佛一塊未經雕琢的美玉,美得燙手。她的頭髮是天生的黎糙色,有輕微的捲曲,像海藻般垂著,遮住了顴骨和腮,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因而將yīn森的臉色襯托得更加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