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面容,那道身影。
她不相信,她真的不相信。
可那張臉,她是那麼地熟悉,就算閉上眼也能認出來。
怎麼可能的!怎麼可能的!
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她?
淚水吧嗒吧嗒直掉下來,漸漸她看不清周圍的一切。她轉了身,靠在街巷的牆壁上,又哭又笑。
腦海再次迴響起張仲在病房說的話。
「尹漾他沒死,他還活著,他活得好好的!」張仲說,「當年那場車禍是意外,他只是受傷了。」
「那時我和太太碰巧在馬路現場,不過不是去看你們的,而是公事外出,尹漾那時的車禍只是撞上了腿。」
「太太不喜歡他,從第一眼見到他時候就不喜歡他,於是想讓他和你分手。本來我們以為尹漾不會輕易同意的,誰知他竟答應了,還要求太太給他八百萬。」
「用八百萬換來你的徹底死心。」張仲望著她說。
「之後太太和他聯手想出詐死計。後來太太去了恆陽好幾家醫院尋找垂死之人,提出給他整容,整成和尹漾一模一樣的臉,從頭到尾。那個人同意了,但要求太太給他家人一筆贍養費。」
「你和尹漾分手的那天,也就是那個人的死期到了。所以尹漾才會選擇那天和你分手,然後他隱姓埋名離開。誰知他心急,過馬路的時候心不在焉被車撞了,為了更加逼真,我們就順勢利用這個車禍製造假死現象,一切都水到渠成。」
「你後來去醫院看的那個死者,都是我們一早和醫生安排好的。尹漾當時也在醫院,只不過他在別的病房養傷,太太信不過他,派人看守他。」
「為了以假亂真,尹漾都沒告訴他的家人。直到你回來後身邊有了時先生,他才接走了他的父母和姐姐。」
「他在壺鎮生活得很好,已結婚生子了。」
滕瑋微微弓著身子,她的頭好痛好痛。
假的,都是假的,什麼都是假的!
這麼多年她所受苦算什麼呢?在法國的那些日日夜夜又算什麼呢?她苦苦思念著他們的過去,對他的家人深深感到愧疚又算什麼呢?
八百萬,原來她在他眼裡就值八百萬。
她的愛情就值八百萬。
那她和他的過去又算什麼呢?
噁心,統統都他媽的噁心。
「噗——嘔——」滕瑋猛地抽搐,彎著身子哇地一大口嘔吐了起來。她一頓狂吐,弄得眼淚鼻涕到處都是。
很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如此地難聞。
滕瑋吐得五臟六腑都疼了起來。
她背靠在牆壁上,一手輕輕地拍了下胸部,另一手抹了下嘴角的污漬,重重地喘著氣。
「滕瑋,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來幹什麼?」驀地街巷近處一道驚叫響起。
滕瑋堪堪地張望過去,她雙眸有點模糊,一時沒看清前方來的人是誰,但能判斷出那身形。
好像是尹蓉。
她揉了揉雙眼,微微眯著。
只見,尹蓉身邊還站著一個身材豐腴的女人,大致比她小二三歲,穿衣普通打扮。那女人手裡還牽著一個男孩。
她目光慢慢移到那男孩臉上。
那眉目,有幾分尹漾的影子。
尹蓉見滕瑋視線落在身邊的孩子身上,登時怒目而視,趕忙閃到那母子身前,雙臂敞開。
「滕瑋,不許你亂來!那是尹漾的孩子,你想幹什麼?」她聲音有點大。
大得驚動了前方的張仲和尹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