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床上滕瑋還在夢魘,時承索性用力拍了拍她的臉,「阿瑋醒醒,醒醒。」
漸漸,滕瑋迷迷糊糊睜開了雙眸,大腦還未反應過來就瞧到時承緩緩放大的面容,她抬手揉了下眼,「誒……怎麼了?」
時承沒時間和她廢話,直接掀開薄毯抱起她下床,「剛滕長澤電話過來說仲叔不行了。我們得趕快去醫院。」
聽他如此說,滕瑋神識剎那清醒,大受刺激,趕忙道:「怎麼那麼突然?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才。」時承從衣櫃拿出她的衣服,「趕緊穿上,沒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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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醫院。
滕瑋終是沒能見上張仲最後一面。
張仲就那樣悄無聲息走了,沒對任何人說一句話,也沒留下什麼遺言。他走得毫無遺憾,無牽無掛。
病床上,張仲神色安詳,嘴角還隱留著淡淡的弧度。滕瑋立在床邊看著他,好像他只是累極了,安安靜靜睡著了一樣。
「什麼時候發現的?」良久,滕瑋移眸望著對面床邊的滕長澤,他旁側站著蔣琳。
「十一點多吧。你走後,仲叔一直沒有進食。我去看過他兩次,見他實在睡得沉就不忍叫醒他。」滕長澤抬手捏了捏眉心,臉上略顯幾分疲態。
「後來我在書房處理完工作,再去看的時候,察覺他呼吸變微弱了,喊了他幾下都沒反應。」滕長澤抬眸,對上滕瑋平靜的目光。
滕瑋看著他,很快移開了視線,重新落在張仲身上。
時承見此,他抬手輕輕撫上滕瑋的肩膀,給予她無聲的安慰。
病房裡一陣靜寂。
許久。
「就這樣吧。」滕瑋忽然說話了,「他就這樣也好。至少,我和他已經見過了,沒有遺憾。」
話音剛落,滕長澤側過頭,雙眸深沉凝著她。
「把他和張媽合葬在一起吧,這樣他不再感到孤獨。」滕瑋平靜地說。她微微彎下腰身,摸上張仲骨瘦如柴的手,眼眶裡漸漸閃著淚花,「仲叔,我替你完成這個心愿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