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知後覺的空落和痛感遠比事情發生時來的猛烈。
街道張燈結彩,白雪覆蓋下整座城市銀裝素裹,旁邊值班門衛在看春晚,小品逗得台下觀眾和電視機前的他哈哈大笑。
瑞雪兆豐年,所有人都沉浸在迎新春的快樂里,只有覃關在惝恍。
那群年輕人發現覃關,見她穿著單薄,茫然無措地站在雪地里,彼此對視一眼,正要上前詢問,就看見她已經轉過了身。
沿著來時的腳印走回去,感受到冷,覃關深呼吸一口氣,寒氣嗆進嗓子眼,她咳嗽起來。
回到家後暖氣撲面而來,她猛打個激靈,表皮冒出層小疙瘩。
就好像被人瞬間抽走所有力氣,步子變得緩慢沉重,進了臥室,一口在柜子上蹦跳進她懷裡。
投影還在播放著電影,進度條進行到最後半小時,覃關重新拉回到開頭。
面前原木桌上放著一盒煙,黑標七星,司琮也愛抽的那個。
她磕出一根,打火點上。
覃關沒有菸癮,偶爾畫畫煩躁時會點上一根,但她很少抽,就等它從頭燃滅到尾。
新年第一天晚上,她坐在地毯上,一夜沒睡,手邊菸灰缸堆滿歪七扭八的菸頭。
《愛在黃昏日落時》這部電影前五十分鐘她看了六遍,每次還剩半個小時她就調到最開始重新循環。
第七遍,覃關刷到司琮也的一條朋友圈。
簡單四個字:【新年快樂。】
此時是清晨七點,天空泛白,雪後初霽。
第42章
八月,空氣窒悶燥熱,又是一年夏季。
美院今年宿舍翻修,五月份就放了暑假,七月底完工開學,和其他高校的時差完美錯開。
覃關上午有課,下課後急忙忙給院裡遞交留學相關資料,惦記沒完成的事情,就在超市買了個三明治,坐校內公交去博通樓。
行政樓到博通樓要穿過兩個操場一個籃球場,距離不近,幸好有校內公交就不顯太遠。覃關坐在靠窗位置,戴著耳機,公交車內嘈雜的交談聲還是見縫插進耳中,後排兩個女生在講過段時間去工體看演唱會,具體到穿什麼衣服噴什麼香水,鄭重且精緻。
公交車勻速向前行駛,路過撐著遮陽傘拎著打包好的午飯著急回宿舍吹空調的女生;不知道因為什麼鬧彆扭的一對情侶,女生氣沖沖踢了男生小腿一腳,扭頭快步走,男生馬不停蹄追上去;不遠處籃球場上男生頂著大太陽揮汗如雨,放佛能聽見球鞋摩擦過地板發出的吱吱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