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慢慢闔了眸。
鵝羽般的雪落在他早就凍得發僵的面上,許久沒有利劍刺穿身體的痛。
雪又吱吱呀呀的響,他慢慢睜眸,那道單薄高挑的暗紅色身影已經不見。
他摸出埋入雪的鳳釵,仰躺雪中,看到又飛回來啄柿的鳥,笑了。
*
年前除了韓清芫被封為德安縣主,為燕王側妃外,還出了一件不大不小,但已經無甚人關注的事。
先前枇子山倖存的三名黑礦工,身亡,據檢,是冬日裡頭吃了不乾淨的東西,毒死的,一塊死的還有幾個大理寺的,還有在意此事的人,現在都大抵知道了。
此事到底過去久了,並沒有鬧大。
長孫無境放下枇子山案密折,百無聊賴,看著青煙自案上的鎏金九龍香爐鑽出,挑眉又看粉壁懸掛的南境布防圖。
高范奉了熱茶來,見長孫無境在看南境布防圖,心下莫名一緊。
山河圖被撕壞後便換了南境布防圖,他不是不懂,他多少也是有點明白的,在長孫無境看南境布防圖時,必然是同那個人有關的。
哪個人呢,他心底又不敢想了,生怕令長孫無境看出些什麼。
「高范。」長孫無境冷聲。
高范一顫,躬著身,壓著尖細的聲:「陛下。」
「朕想換一幅畫,你說來聽聽,這適合掛什麼。」長孫無境一把細長刀刺進南境炆州的位置。
高范小心翼翼地去看,又不敢貿然開口,請罪道:「奴婢粗人一個,實在不懂這些,請陛下饒了奴婢。」
長孫無境冷笑,看著他凜聲:「要你說就說。」
高范後背冷汗直冒,哪裡敢猜長孫無境的心思,小心道:「陛下覺春曉圖是否還算應景一二?元日在即,春日也不遠了。」
長孫無境冷著沒眼看南境布防圖,未答,顯是不太滿意。
高范也不敢再說。
「再說。」
高范恨不得此刻長孫明在這,叫長孫無境問長孫明,可他想起長孫明,心底又直打顫,那是個敢同長孫無境吵翻天的不要命的主。
也不知那位往後又是個什麼命數。
「那陛下覺百駿圖呢?」
長孫無境神色愈發不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