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神月轉眸看一眼緊張的扁音,復又掃過神色並不輕鬆的墨何飛羽二人,冷聲:「都退下。」
霜降寒露等人行禮恭敬退下,東宮幾人猶猶豫豫,遭了姬神月一記冷眼,只得咬牙退下。
「不要命就儘管同人動手。」姬神月擲了長明手腕,冷淡看她,「一個月內不要再用內力。」
長明微怔,愣了半晌,應是。
姬神月睥長明一眼,回身至羅漢床倚坐下:「早在九成宮,曜兒選太子妃時,他便對你有情,是不是。」
長明怔了許久,勉強答:「是。」
姬神月面色難看,語氣不明:「如果你一開始便是並非皇族的女子,我便早該覺察此事,可偏偏你是以這樣的身份出現在曜兒身邊,也正是因你這樣的身份,我懷疑誰,也沒有懷疑到你身上。」
長明沉默未語。
「曜兒兩次失長生蠱血,都是為你,是不是?」
長明蒼白的臉越發難看,聲音喑啞:「是。」
「單憑此事,我就該殺了你。」姬神月語氣愈發冰冷。
長明覺,是該如此。
「而南境之事,那些話,是你故意放出風聲,故意讓我利用你,你是自願替曜兒去的南境。」
長明微微啟唇,沒有說出話。
姬神月也不需要長明回答,她心中已經瞭然,這半個月來,以前那些說不通的事,都變得十分清楚,她的兒子背著她對一個女子用了情,為這女子不要命,不顧身份。
姬神月看著長明,淡漠再道:「你雖為女子,卻是以男兒身份被教養長大,雖是玉凝兒之女,卻不曾在青樓楚館,你讀過書,師從司空歲,習武十數年,做過王爵,當過將軍,打過令萬民歡喜的勝戰,得一方百姓愛戴。如此的你,願意承受禮法與宗法束縛,折斷自己的一切,屈居深宮,做一個以夫為天的后妃?」
「人的一生如此短暫,不過區區幾十年,要做怎樣的人走怎樣的路,你想過嗎?」
長明滯了滯,看著姬神月,什麼?
姬神月倚靠軟墊,長指抵在檀木小几,指上的寶石冰冷絢麗,一如她與長明的感覺,美麗華貴,冰冷難以接近。
姬神月雙眸微斂,又道:「你習武是為了什麼?為司空歲?為你自己?你並不是一個任人安排的女子,你心裡也該有比情愛更重要的東西。
「每個人所求不一樣,我追求無上皇權,曜兒必然也該如此,長孫無境亦是如此。但曜兒現在所求多了一個你,可情字一字,帝王大忌,皇權爭奪多麼殘酷,這三年你多少也看到了些,你覺得我與曜兒至今還在這個位置,沒有被人取代,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什麼,長明知道,但卻沒能說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