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明愕然,甚至是無措,聽著他平靜地說出這樣……這樣太過悲涼難受的話。
長孫曜始終平靜:「孤要他退位另建行宮頤養天年,他必須殺了孤,才能保全他的皇位,才能除了姬家除了母后,大周才會真正屬於他一個人,孤與他必定還有此一局,閱兵樓是他自己做下的局,是他必進的局,他躲不得,這也是孤必贏的局,孤必走的路,孤不會躲。」
長明聽得一知半解,覺他在用另一種方式解釋閱兵樓之事。
長孫曜眸中有幾分認可:「孤喜歡圍剿反殺的感覺,也喜歡不蠢笨有能力的對手,在父子之前,孤與他是帝王和儲君,是對手,他讓孤覺得,這並不太無趣。」
長明啞然說不出話,他似乎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
「所以孤從不覺得難過,更不覺得這有什麼可難過的,你在心疼孤?覺得孤可憐?」長孫曜看著她,但神色依舊平靜,並沒有半分異色,更沒有惱怒,他很平靜地接受一切。
長明:「……我只是想不到你這樣想得開。」
長孫曜低首撫住長明的臉:「孤只是清楚什麼是孤要的,孤看重的,孤都有。這件事也並非什麼不如意之事,所以孤不在意。
「孤與他都不會為彼此感到難過,恨也不至於,成王敗寇,自古如此。孤若輸了,他會送孤入王陵,他若輸了,孤會送他入他的皇陵。」
他過分冷靜的模樣令長明不知道該如何做。
長孫曜望著她,沒有片刻地移開視線,看著她淺琥珀色無措愕然的眼眸,突然生了猶豫。
她雖從小在顧家的長大,但顧家從沒有複雜的爭權奪勢,與她親近的裴家簡單和睦,李家富貴但家中和睦也沒有什麼腌臢事。
高門深宮的鬥爭,她接觸的並不多,她性情純良,對於這樣的事恐怕很難接受,即便在皇族待了幾年,但她並沒有去主動傷害過任何一個人,她是一直被傷害被利用的那個。
「孤讓你覺得可怕?孤應該痛苦難過?這一切是否太殘酷?孤是不是太無情?」
「不是……」
長孫曜聽著她並不乾脆的回答,道:「孤不想在你面前扮一個謙遜有禮恭順博愛的仁德君子,或是假裝脆弱來博得你的心疼和憐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