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要長孫曜立在這殿中,這殿中就是渾然不一樣的,他們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他們不得不注意每一句話的言辭語氣,注意著每一個動作的聲響幅度。
長明時刻感覺到殿中這種奇怪的透著惶恐的緊張氛圍,幾次想緩解轉移眾人的注意力,卻仍沒有成功。
宴罷長明親送著眾人出殿乘上輿車再回了長華殿,長孫曜還坐在高座,聞聲抬眸向她。
「孤在這,令他們很不自在。」
長明一頓,想起送眾人出殿,眾人那種離開長孫曜視線範圍後突然的鬆弛感。
她原是想著賜宴只裴修一人有,便請大家來東宮,她既在東宮設宴,又覺她一人宴請似乎不太合適,可卻沒考慮到他們會害怕長孫曜,上朝都沒這麼沉悶的,要是不說誰會覺得這是夜宴。
從始至終只有司空歲是平靜淡漠的,便連裴修李翊都是繃著的。
「是我沒考慮到這個。」長明回到長孫曜身邊坐下。
長孫曜握過她的手,望著她的眼眸默了片刻後,方問:「你是否會因為孤改變了你的一切,而覺得難受。」
長明驚愕於他這般直接又犀利的話。
是的,全然不一樣了,她還是她,但他也還是他,她與他都沒有變,但她的身份卻因為他不同了。
他並沒有沒有擺儲君架子。
其實往日裡他也沒有什麼擺架子的時候,只是因他是太子,規矩禮制都在這,無形之中就給了人一種距離和威壓,所有人都不敢在他面前隨意,而她作為他的太子妃,已經成了同他一般的存在。
他的性子也本就冷淡,不親近人,他雖知道今夜赴宴的眾人都是誰,但眾人於他來說也只是陌生人罷了。
眾人敬重他但也畏懼他,這私下的宴會不比宮宴,人少大家拘著禮,誰也不敢當著他的面聊天,和他也不能聊,吃著飯都不敢出聲。
她明白他永遠都是這個身份,乃至帝王,他本就是如此出身,本就是這般模樣,總沒有說因為她,就要改變自己。
他本就是該如此的啊。
他便是該如此的。
他永遠不會成為一個普通人,去同人稱兄道弟,同人推杯換盞的歡笑,去做一個容易叫人親近的人。
他也不必如此,他不必成為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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